与城防军的谨慎和尘埃兄弟会的恐惧不同,这里的气氛......轻松得不正常。
最高层的落地窗前,一名身着黑色长裙的女子正端着一杯红茶,俯瞰着远处冒烟的外城街区。
桌上放着一份详尽到每分钟的战斗记录。
她翻到最后一页。
“林白......好强的年轻人啊。”女子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知名的愉悦。
身后,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躬身站着。
“大人,议会方面已经来了三通电话,询问银行对高塔善后事宜的立场。”
“不急。”
女子放下茶杯,纤细的手指在战斗记录的某一行字下画了条线——
“季云交的这个朋友......”
“真是不错啊。”
她转过身。
光线照亮了她的面容。
年轻,漂亮,笑意盈盈。
“替我安排一下。”她对老人说。
“把我手中的资产排查一遍,让出百分之五十给我那个亲爱的弟弟。”
......
半年后。
风沙刮了三天。
林白裹着灰色斗篷走在队伍最前面,靴底踩过龟裂的盐碱地,每一步都能碾碎一层白色的结晶壳。
身后跟着二十六个人。
顾沧澜走在左侧,沈枢的机甲踩出沉闷的金属声,幻灭的身影时隐时现。
铁拳和谢青棠缩在队伍中段,一左一右护着装满物资的改装越野车。
剩下的,是之前在铁拳格斗馆,哪怕退会都愿意跟着铁拳和林白的人手。
不算多。
但每一个都是林白亲自过了眼的。
“还有多远?”沈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林白没回头,从斗篷里抽出那张已经磨毛了边的羊皮地图。
夏瞳留下的。
半年前的战利品,如今成了唯一的导航。
“十二公里。”
“你说了三次十二公里了。”
“这次是真的。”
顾沧澜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和过去七天没任何区别。
头顶是铅色的云层,脚下是无尽的碎石荒漠,视野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建筑、任何植被、任何生命迹象。
“林白。”顾沧澜叹了口气。
“自由之都号称世界最安全,最繁华的都市。如果真在这片区域,方圆百公里内不可能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没有聚居点,没有车辙,没有商队路标。”他顿了一下。“甚至连灾厄都没有。”
林白把地图折起来塞回斗篷。
“你说得对,最安全。”
“所以?”
“所以才难找。”
顾沧澜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队伍又走了四十分钟。
地形开始变化。
盐碱地逐渐被风化的碎岩取代,偶尔能看到几根锈断的钢筋从地面戳出来,像是某种旧时代建筑的骸骨。
然后,人出现了。
最先被发现的是一个用铁皮和油布搭成的棚子,棚子底下坐着两个裹着破毯子的老人,面前摆着几块脏兮兮的矿石。
看见林白一行人走近,两个老人没有害怕,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
紧接着,第二个棚子,第三个。
一百米后,棚子变成了帐篷。
帐篷之间出现了用碎砖砌的矮墙、用废铁焊的晾衣架、用塑料桶改装的蓄水器。
三百米后,帐篷变成了土坯房。
有炊烟。有孩子跑过。
有人在路边摆摊卖生锈的刀具和来路不明的罐头。
聚居区的密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怎么回事?”沈枢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刚才走过的地方,荒漠、碎石、寸草不生。
转过头,面前已经是一片嘈杂拥挤的人类定居点。
过渡太突然了。
像是有人用刀在大地上切了一条线——线外是死,线内是活。
顾沧澜没说话。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脚下的泥土。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土是湿的。”
在年降水量接近零的深层荒原,土壤是湿的。
顾沧澜站起身,目光猛然抬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死死盯着看了五秒。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炼金法阵,灌入灵性,镜面泛起淡蓝色的光。
镜面里倒映出的天空,和肉眼看到的完全不同。
灰色云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盖了整个视野的半透明薄膜,膜体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炼金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