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碎玻璃割开口腔内壁,靛蓝色的药液混着鲜血滑入食道。
效果来得极为猛烈。
颜青舟的身体猛地弓起,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体内的灵性彻底失控。
灵性沿着经脉暴冲,每经过一处穴位就胀裂一条毛细血管。
颜青舟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纹路,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咳......”
他吐出一口混着玻璃渣的黑血。
然后,颜青舟把画板抱在怀里,缓缓站直了身体。
蒙住双眼的血布条被灵性浸透,整条布带燃烧起来,却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凝固成了两道暗红色的固态火焰。
嵌在他的眼眶上方,像是一顶荆棘冠冕。
他提起刮刀。
“进来吧。”
声音很轻,却传到了方圆三百米的每一个角落。
画界再次降临。
这一次没有渐变,没有从边缘开始蔓延的过渡过程。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剥夺了颜色。
顾沧澜、沈枢、幻灭、烈山,连同脚下的街道、头顶的阴云、远处螺旋高塔的轮廓——全部在同一秒内被拽入二维平面。
所有人变成了画布上的墨迹。
烈山感受到了与上一次截然不同的压力。
上一次的画界是一张薄纸,他一拳就能捅穿。
而这一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黑白线条组成的手掌正在往画布深处下沉。
“你疯了?”
烈山的声音在二维空间中产生诡异的回荡。
他扭头。
顾沧澜、沈枢、幻灭三人同样被封在画界之中。
他们的身体也在缓慢地二维化,动作变得迟缓。
颜青舟把所有人都关了进来。
包括自己人。
“是疯了。”颜青舟坐在画布中央,手中刮刀不停地切割、涂抹。
每一刀落下,画界的壁垒就厚一分。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加固牢笼。
“撑住!”顾沧澜的声音从画界的某个角落传来,带着一股疯狂的执拗。
“最多半小时,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烈山愣了一下。
“调虎离山?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烈山周身气焰暴涨,战锤挥向画界的天幕。
轰!
画布剧烈晃动,颜青舟的鼻腔喷出两道血柱。
但画界没有碎。
至少暂时没有。
......
螺旋高塔,正门。
大雾还没有散尽。
一个人从雾中走出来。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散漫。
风衣下摆沾着泥点,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提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锁链,链尾在地上拖行,发出单调的金属摩擦声。
哗啦。
哗啦。
哗啦。
正门两侧的岗哨率先反应过来。
四名穿着标准化作战铠甲的高塔守卫端起步枪,从掩体后方站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下颌宽阔的中年人,胸口的徽章表明他是序列9的超凡者。
“站住!前方为螺旋高塔管控区域,非授权人员禁止——”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步伐甚至没有变化。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速度,朝着大门直直走来。
“我说站住!”中年守卫的瞳孔收缩,扣动扳机。
枪响。
三发附魔子弹准确命中来人的胸口。
然而,子弹穿透躯体的瞬间,那个人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
是花瓣。
深红色的玫瑰花瓣铺天盖地地炸散开来,在晨雾中旋转、飘落。
中年守卫愣住了。
他的战斗本能让他在下一秒立刻转身,举枪扫向身后。
太慢了。
花瓣在他右侧三步外凝聚,人形在不到半秒内重组完毕。
一柄骨质匕首从袖中滑出,切开了中年守卫颈部铠甲与头盔之间两厘米宽的缝隙。
血线浮现。
但致命的不是这一刀。
匕首划过的0.3秒后,一道漆黑的虚影从林白的背后凭空浮现,沿着完全相同的轨迹、完全相同的角度,再次切过那道缝隙。
【双重影杀】。
两股灵性在同一个创口叠加,随后引爆。
砰。
中年守卫的颈部从内部炸开。
头颅歪斜地挂在半截肌腱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