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击穿装甲车的弹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废铁,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毫发无伤。
甚至连那身笔挺的制服上,都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莫行跨过地上的弹壳,那双泛着幽幽冷光的眼睛穿过阿哑庞大的身躯,直接落在了林白的身上。
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礼貌却又森寒的笑容。
就像是看着两只在他掌心蹦跶的蚂蚱。
“反应不错,林白。”
“这种机械傀儡,在外城确实称得上是大杀器。”
莫行轻轻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得令人绝望:
“可惜。”
“在序列7面前,这种玩具......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
整个诊所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无数惨白的冤魂虚影,毫无征兆地从地板、墙壁、天花板中渗出。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充斥了林白的脑海。
灵媒·百鬼夜行。
这一刻,活人退避,百鬼夜行。
这座诊所,彻底沦为了炼狱。
......
“见鬼!”
林白只觉得眼前一花,世界变了。
窗外原本喧嚣的雷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黏稠的低语,层层叠叠地钻进耳膜。
诊所不再是诊所。
洁白的墙壁剥落,露出了下方灰暗、蠕动的肌理,仿佛整个房间变成某种巨大生物的胃袋。
空气变得粘稠阴冷。
这就是序列7灵媒的专属能力——【现世剥离】。
“阿哑!继续攻击!”
林白厉声暴喝,没有任何犹豫。
“嗡——”
阿哑那一双血瞳中红光爆闪,肩头的火神炮再次发出怒吼。
“哒哒哒哒——!”
子弹呼啸而出,但在触碰到莫行身体的瞬间,就像是石子投入了深潭,仅仅荡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波纹,便直接穿透了他的身躯,射入了后方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
物理免疫。
纯粹的动能攻击,在灵界维度毫无意义。
“吼!”
几只半透明的怨灵狞笑着,顺着阿哑发烫的枪管钻了进去。
阿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它像是一个被切断了提线的大木偶,无力地跪倒在地,眼中的红光忽明忽灭。
仅仅一个照面,这台足以在外城横着走的战争机器,瘫痪。
另一边,二号更惨。
他引以为傲的无形丝线刚一离体,就被空气中弥漫的灰雾腐蚀成了黑色,坚韧不再。
几只婴孩大小的怨灵顺着丝线反向攀爬。
二号被迫断线,狼狈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药柜。
两大护法,全部被限制。
“真是令人失望。”
莫行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脚尖下垂,双手负后,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双泛着幽光的眸子俯视着被逼到墙角的林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若是只有这点手段,那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林白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一只只有上半身的巨型怨灵缓缓爬出。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裂开的嘴,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巨型园艺剪刀
,上面还挂着干涸的血肉。
“咔嚓!咔嚓!”
巨型剪刀开合,带起一阵阵阴风,封死了林白所有的退路。
林白背靠着蠕动的灰暗墙壁,退无可退。
莫行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骨骼作响。
必死之局?
不。
越是绝境,越是疯狂。
林白此时没有任何惊恐的神情。
不就是序列7吗?
又不是没杀过。
大不了再切一次手指!
刚要有所动作,体内的灵性像是感知到了宿主的意志,开始前所未有地沸腾。
一道信息流,凭空出现在了林白脑中。
下一秒,林白笑了。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甚至带着一丝滑稽。
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在谢幕前准备给观众来个大的。
面对那把带着死亡气息狠狠剪下的巨型剪刀,林白没有躲。
他忽然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恐表情,然后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外,在身前的空气中,做了一个标准的“推窗”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