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恍惚地伸出手,和张明远的手握在一起,嘴里下意识地跟着说了一句。
“合作……愉快。”
客气了几句后,方刚给张明远递上一支烟。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忍不住,若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
“张老弟,丑话说在前面。半个月后,我要是看不到尾款……”
“那这二十万,就是违约金。”张明远脸上的笑容不变,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将那份一式两份的合同仔细折好,收进自己的背包,语气轻松。
“方总放心,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说完,他站起身。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走出大楼,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整栋建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驱散了几分它白日里的孤寂。
张明远站在楼下,抬起头,迎着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栋即将属于自己的建筑。
一股豪情在他胸中悄然升起。
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月。
自己从一无所有,到完成了考公笔试,再到拥有眼前这栋商业楼的控股权。
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健。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等解决了那两个股东,付清了尾款。
自己,才算真正成为这栋楼的主人。
张明远没有再打车,他沿着清水河边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左右不过两公里的路程。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宝蓝色。路两旁的平房里,家家户-户亮起了温暖的灯火,厨房的窗户里飘出各种菜肴混合的香气。
几个刚放学的半大小子背着,互相勾肩搭背地从他身边跑过,扯着嗓子,五音不全地嚎着:“因为爱,所以爱!感情不必拿来慷慨.....”
路边,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大爷正叼着烟,眯着眼,给一条掉了链子的二八大杠上着油。一个穿着汗衫的大叔蹲在旁边,不时递上一根烟。
张明远走到老街西口,脚步慢了下来。
街角那家“乡巴佬熟食店”的红色招牌亮着灯,玻璃柜台里,卤好的猪蹄、凤爪、猪头肉堆得像小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张明远笑了。
前世,他最爱吃这里的护心肉。父亲明明喜欢啃凤爪,却因为自己的喜好,每次路过,都只称半斤护心肉带回家。
他走上前。
“老板,来两斤麻辣凤爪,再称两个猪蹄。”
他又走到对面卖散装白酒的小店,对着窗口喊了一声。
“师傅,打两斤纯粮的苞谷酒。”
夜幕彻底降临,老街也开始变得嘈杂。
张明远一手拎着还冒着热气的熟食,一手提着晃晃悠悠的塑料酒壶,在昏黄的路灯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背后,是渐渐远去的喧嚣。
身前,是那栋漆黑老楼里,一盏为他而留的灯。
张明远走到自家楼下,一辆白色的奥拓正费力地从巷子里往外挪。
车喇叭响了两声,又短又急。
陈宇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街上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吼了起来。
“哪家孩子!喇叭听不见啊?路上有车看不到?都给我死回去玩!”
那几个小孩好像并不怕他,其中一个胆大的,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笑着跑远了。
张明远干脆站在楼梯口,看着陈宇把车歪歪扭扭地停好。
陈宇下了车,一抬头看见张明远,先是一愣。
“远哥!”他快步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裹着的小包,“喏,黄毛下午收的,都在这儿了。我刚还寻思着,让他给你送上去呢。”
他把邮票递过来,随即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怎么样远哥?搞定了?”
张明远点了点头,接过邮票夹在胳膊底下。
“我让你打听的事呢?”
“办妥了!”陈宇的眼睛亮了,“那个王大军,欠的是城西武正安的钱。那孙子外号‘武疯子’,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出了名的下手黑。王大军这次怕是真的把他惹急了。”
他又补充道:“房子那边,我托了个专门倒腾二手房的哥们儿。他说巧了,明珠小区最近正好有两户人家急着卖房,都是想去外地发展的。他已经帮咱们盯着了,说明天准有信儿。”
张明远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行,我回家吃饭了。”
“明天聊。”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那漆黑的楼道。
张明远顺着那条漆黑又熟悉的楼道往上走。
六楼的尽头,就是那扇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