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退了第二次,又冲上来第三次。
每一轮冲锋都像一把钝刀,在57师的阵地上割下一块肉。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战壕里的血积了一寸多深。
激战中,57 师伤亡惨重,原本近五千人的部队,很快就伤亡过半,但没有一名士兵后退一步,他们牢记着余程万的命令,牢记着自己的使命,要用自己的生命,守住这道胜利的防线。
余程万站在高地上,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眼眶通红,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胡琏的号码:“胡军长,我是余程万。我这边快顶不住了,需要炮火支援!”
“余师长,你放心,我的炮早就准备好了。”胡琏站在君山制高点上,举着望远镜,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日军队伍,对着炮兵下令,“所有火炮,瞄准日军冲锋队列,开炮!”
十二门一零五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过湖面,落在密集的日军人群中。
轰!轰!轰!炮弹炸开,气浪将几十名日军同时掀飞,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泥土和碎石被炸上半空,又像雨点般落下来,砸在日军的头上。
日军的冲锋队列瞬间被打乱了。
鬼子们四处躲藏,有的趴在弹坑里不敢动,有的转身往回跑,有的跪在地上举枪还击。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了。
“打得好!”余程万在电话里喊道,“继续轰!不要让鬼子缓过气来!”
胡琏点了点头,对炮兵说:“继续轰击码头和江面。栈桥、运输船、集结的日军,全部给我覆盖。不让一艘船靠岸,不让一个鬼子登船!”
炮兵们齐声应和,炮火再次对准了码头和江面。
炮弹落在栈桥上,原本就千疮百孔的栈桥,又被炸开了几个大洞,彻底失去了抢修的可能。
炮弹落在江面上,炸起巨大的水柱,几艘超载的运输船被炮弹击中,船体受损,开始进水,船上的日军士兵惊慌失措,纷纷跳进冰冷的湖水中,却大多被湖水淹死。
天色微亮时,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无数只军靴同时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沉稳、坚定、不可阻挡。
一面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荣誉第一”四个大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熠熠生辉。
周卫国骑在马上,看到了远处57师的阵地上硝烟弥漫,机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高地之上,57 师的将士们依旧在顽强抵抗,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一万五千名将士,军容严整,腰杆笔直,他们的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有的人用布条缠着受伤的胳膊,有的人一瘸一拐却不肯掉队。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坚定锐利,斗志满满,每个人的枪口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码头上那些正在溃逃的日军。
“横山勇就在前面。”周卫国对杨才干说,声音沉稳而平静,“弟兄们,最后一战了。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能回家了,就能给牺牲的弟兄们一个交代了。”
杨才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队伍,深吸一口气,嘶吼道:“荣誉第一军,全体都有,目标日军主力,冲锋!”
“杀!”
一万五千名荣誉第一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洞庭湖畔,他们端着冲锋枪、握着刺刀,如同猛虎下山,从东面发起猛攻,向着日军的侧翼,狠狠冲了过去。
杨才干亲自带队冲锋,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子弹不断从他身边飞过,他却丝毫未退,一边扫射,一边嘶吼着,鼓舞着身边的士兵。
荣誉第一军的到来,让57师的正面压力大减。
余程万看到荣誉第一军的军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看到那支所向披靡的王牌部队向日军发起猛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当即下令:“弟兄们,援军到了!跟我冲!彻底击溃小鬼子!”
57 师的将士们士气大振,纷纷从战壕里跳出来,与荣誉第一军形成两面夹击,向着日军的主力,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日军正在组织对57师的又一次冲锋,突然遭到荣誉第一军从侧后方的猛攻,瞬间阵型大乱。
前面的士兵还在向57师的阵地冲,后面的士兵已经被荣誉第一军咬住了尾巴,中间的士兵不知道往哪边打,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周卫国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一梭子扫倒了两名日军,冲锋枪的子弹打光了,他拔出刺刀,一刀捅进了第三个日军的胸口。
杨才干跟在他身后,挥舞着一把缴获的日军军刀,一刀砍翻了一个日军军曹,又一脚踢开了另一个日军士兵,他的身上被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荣誉第一军的士兵们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日军的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