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严惩他!打长辈,天理不容!”
“这种殴打亲大姑的人,不是畜生是什么?!”
“必须把他抓起来!送去劳改!好好改造他这不孝的思想!”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万兴旺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李国康听着这些话,也是一阵头疼。
这年头,孝字大过天,殴打长辈,确实是件能把事情闹得非常大的丑事。
他正沉吟着该如何处理,宁康却一步站了出来。
只见万家村的民兵队长,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李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宁康的目光扫过万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说她是万兴旺的亲大姑?我怎么记得,当年万惠嫁到你们李家屯的时候,曾经当着我们全村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说,她从此就是你们李家屯的人,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跟我们万家村,跟她那个穷娘家,再也没有半分关系!”
“既然早就没了关系,那这‘亲大姑’的身份,我看,也就作废了吧?”
宁康说完,转头看向李国康,一脸严肃地说道。
“所以李领导,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侄子打大姑的家务事!”
“而是他们李家屯的村民万惠,她凭什么跑到我们万家村,偷我们村民的自行车?”
“他们李家屯的村民,又凭什么聚众欺负我们万家村的下乡支边女知青?!”
“知青”两个字,被宁康咬得特别重!
宁康的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万兴旺!
对啊!
媳妇孙艺的身份!
这才是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万兴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点,指着万惠和李明,大声喝道:
“没错!孙艺不仅是我的妻子,她更是响应国家号召,从大城市来到我们农村,支援我们建设的下乡知青!”
“人家知青同志,抛家舍业地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带领我们发家致富,是为了帮助我们建设新农村!”
“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
“你们李家屯的人,不仅偷窃知青同志的个人财产,还聚众围攻、辱骂、甚至想要殴打知青同志!”
“你们这是什么行为?!”
“你们这是在公然对抗国家的政策!是在破坏我们贫下中农和知识青年之间的集体团结!”
“李明!你身为李家屯的民兵队长,不仅不加以制止,反而带头行凶!”
“你这,是不是想造反啊?!”
万兴旺声音很大,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破坏集体团结”!
“想造反”!
这两顶大帽子,如同两座泰山,轰的一声,就狠狠地扣在了李明的头上!
李明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浑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
这……这罪名可太大了!
打架斗殴,最多也就是关几天禁闭,赔点钱。
可要是被扣上“破坏集体团结”、“对抗国家政策”的帽子,那他这个民兵队长,不仅当场就得被撸掉。
搞不好,真得被打包送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好好接受思想再改造!
那可就全完了!
万惠可不管这些,她脑子里就只有一根筋,死死地扣着“打大姑”这件事不放。
她还在那里哭嚎着,拉着李明的胳膊。
“李明!队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他打我!他打我这个亲大姑啊!”
李明此刻,只想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撇清一切关系!
“滚开!”
他一把甩开万惠的手,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个不长脑子的老娘们!尽给老子惹事!”
骂完,他立刻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捂着自己的胳膊,对着李国康说道。
“哎哟!李领导,您看这事儿闹的……我这……我这刚才跟他们拉架,胳膊好像……好像脱臼了,疼得厉害!”
“我得……我得赶紧去卫生所看看!这儿……这儿就交给您处理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一溜烟地就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他一带头,跟着他来的那些个李家屯民兵,也立刻作鸟兽散,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万惠一看,彻底傻眼了。
李明跑了?
民兵也跑了?
她错愕地环顾四周,发现原本还人多势众的李家屯村民,此刻,就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