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个宣传员像五百颗种子,撒在东北的大地上,生根发芽,开出漫山遍野的花朵。
少帅的名字,从每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带着敬重、带着感激、带着热泪。
“连大帅都没做到的事,少帅做到了。”
这句话,像风一样,吹遍了东北的每一个角落。
9月21日,杨凌阁府邸。
杨凌阁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堆着这几天的报纸。每一份的头版都是同样的内容——东北军的胜利、少帅的英明、关东军的覆灭。
他拿起一份报纸,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这招太高了。”他低声说。
常荫槐坐在对面,脸色灰白:“杨督办,你说什么?”
“我说——”杨凌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收买人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仗打赢了,本来就已经够厉害了。他还让人到处宣传,让每一个老百姓都知道是他打的。
现在整个东北都在喊‘少帅万岁’——你听听,万岁!以前谁得过这种待遇?”
常荫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民心在他那边了。”杨凌阁转过身,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有了民心,他就有了一切。钱、粮、兵、枪——老百姓会心甘情愿地给他。”
他坐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节奏很乱。
“我们完了。”
常荫槐的脸色更白了:“杨督办,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杨凌阁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以为他打完仗就没钱了,但我们忘了一件事——他有了民心,就不会缺钱。老百姓会给他送粮,绅商会给他捐款,连外国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小看他了。我们都小看他了。”
窗外,隐约传来街上的喊声——
“少帅万岁!”
“东北军万岁!”
杨凌阁听着那些喊声,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纨绔子弟,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毛头小子——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再也无法撼动的人。
“常荫槐,”他睁开眼睛,“把我们的人,都撤回来吧。”
“撤回来?”
“对。不要再联系了。”杨凌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没用了。他手里有兵、有枪、有民心。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常荫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默默走了出去。
杨凌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的欢呼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人。
“杨凌阁啊杨凌阁,”他低声说,“你聪明一世,最后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苦笑了一下。
窗外,欢呼声越来越高,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他的书房。
“少帅万岁!”
“少帅万岁!”
杨凌阁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个时代——属于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9月21日,上午九点。帅府大会议室。
这是本月例行的东北军政大会。所有旅级以上军官、奉天各机关主要负责人、地方绅商代表,全部到齐。
但气氛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少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是客气的礼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三个月前还有人坐着不动,还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现在,没有人敢坐着。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在看他——这个一天之内全歼四千五百东瀛军的年轻人,这个被全东北百姓称为“万岁”的少帅。
少帅走到主席台前,没有坐下。
他扫了一眼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有人挺直了腰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的目光在杨凌阁身上停了一下。
杨凌阁坐在第一排,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各位,”少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开这个会,有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仗打完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就安静了。
“九月十五日,东北军独立第一师、独立第二师,在空军的配合下,对奉天外围东瀛军发起总攻。
三小时,全歼东瀛军四千五百人。随后,部队沿铁路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