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的那一丝笑容,更是像最后一把土,彻底掩埋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完了。
她彻底完了。
她现在就像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只是行刑的方式,不是痛快的砍头,而是用最钝的刀子,一片一片地凌迟。
她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去嫉妒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常氏和马皇后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切。
她就那么瘫坐在地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还有更好的吗?”
马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徐妙云飘散的思绪,又硬生生拽了回来。
还……
还要继续?
一个张玉茹,一个李莞君,已经把自己衬托得像个无知又恶毒的蠢货了。
难道还不够吗?
你们到底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徐妙云的嘴唇哆嗦着,她想求饶,想让她们停下来。
可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到太子妃常氏,又一次对着马皇后躬了躬身。
“回母后,”
常氏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那么悦耳,但在徐妙云听来,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若论端庄稳重,心胸开阔,儿臣以为,凉国公蓝大人的长孙女,蓝玉漱,亦是一位极好的人选。”
蓝家?
这个姓氏一出,大殿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蓝玉,那可是陛下手下的一员猛将,以勇猛善战,杀伐果断著称。
但同时,这个人也以骄横跋扈,目中无人而闻名。
蓝家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朱棣,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蓝玉那个莽夫的孙女?
能是“端庄稳重”的姑娘?
他有点不信。
马皇后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她对蓝玉这个刺头,也是印象深刻。
“哦?蓝玉的孙女?”
马皇后问道,“他那个混不吝的爷爷,能教出什么好孙女来?”
这话问得相当不客气,一点面子都没给蓝家留。
跪在武将队列前排的蓝玉,听到这话,老脸一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心里暗骂,这太子妃真是会挑事,怎么就把我家那丫头给说出来了。
常氏似乎早就料到马皇后会有此一问,她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解释道:“母后有所不知。蓝家大小姐玉漱,并未养在凉国公府,而是自幼便由其外祖,翰林院的孔大学士亲自教养。”
“哦?孔家衍圣公的外孙女?”
马皇后有些意外。
孔家衍圣公,那是当朝有名的大儒,学问渊博,为人更是古板方正,最重规矩。
一个将门虎女,却由一个大儒外公带大,这倒是有点意思。
“正是。”
常氏点头道,“所以,玉漱小姐身上,既有将门之后的爽朗大气,又有书香门第的知书达理。儿臣以为,这恰恰是她最难得的地方。”
“说来听听。”
马皇后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常氏便将一桩旧事,娓娓道来。
“去年秋天,城中勋贵家的女眷们在玄武湖办了一场赏菊宴。席间,不知是谁家的下人手脚不干净,偷了永嘉侯府朱大小姐的一支金步摇。”
“那朱大小一向娇惯,当场便闹了起来,非要搜查所有在场的丫鬟仆妇。当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各家主母都觉得脸上无光,却又不好说什么。”
“就在这时,蓝家大小姐玉漱站了出来。”
常氏的声音顿了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指责或安抚,而是不慌不忙地对众人说:‘各位夫人小姐稍安勿躁。既然丢了东西,自然是要找的。但若如此大张旗鼓地搜身,一来有伤体面,二来也未必能找出真凶。万一那贼人情急之下,将步摇扔进湖里,岂不是人赃俱获,再无转圜余地?’”
“她提议,不如由她出面,将所有在场的下人,都单独叫到一间屋子里去问话。一来可以保全各家颜面,二来也能给那个犯错的下人一个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
“当时众人半信半疑,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同意了。结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玉漱小姐便拿着那支金步摇走了出来。原来,她将下人们一个个叫进屋,却什么都不问,只是在屋里放了一尊佛像,一盆清水,和一块布。她告诉每个人,若是拿了东西,就自己把手洗干净,然后去佛前磕个头,把东西放在桌上,便可自行离去,无人会追究。若是没拿,也去洗洗手,便可出来。”
“她说,‘手上的脏东西,水可以洗净。心里的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