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石室依旧空旷死寂,除了石台和琥珀的变化,再无其他异动。没有门户洞开,没有机关启动,没有光影幻象,只有那乳白色的、明灭不定的光晕,映照着苏晓苍白紧绷的脸,和那具沉默的骸骨。
难道……只是如此?激活了这石台,然后呢?出路在哪里?信息在哪里?“遗志”又是什么?
就在苏晓心中疑惑渐生,紧绷的神经因长时间高度戒备而开始感到麻木和更深沉的疲惫时——
“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枯叶摩擦,又似细沙滚落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那具骸骨——准确地说,是骸骨那只向前伸出、指尖触及石台符文的手臂!
在乳白色光晕稳定而持续的“呼吸”映照下,苏晓骇然地看到,那截灰白色的臂骨,从指尖开始,竟然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在无声地、缓慢地崩解、消散!不是碎裂,而是化为极其细微的、莹白色的光尘,如同流沙般,从指骨开始,向上蔓延至掌骨、腕骨、小臂……
这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万物终将归于尘埃的宿命感。莹白光尘飘散开来,并未落地,而是仿佛被石台上流淌的乳白光晕吸引,缓缓地、缭绕着,融入了那些发光的符文线条之中。
随着莹白光尘的融入,石台上乳白色的光晕,似乎明亮了那么一丝,明灭的节奏也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仿佛注入了新的、微弱的“活力”。而骸骨的崩解仍在继续,手臂、肩胛、肋骨、脊柱……整个骨架,都在以一种恒定而不可逆转的速度,化为莹白光尘,被石台符阵吸收。
苏晓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缩。她看着一具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骸骨,在自己眼前,以这种奇异而静谧的方式“消亡”,融入这古老的符阵。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和震撼。这个人,是谁?为何死在这里?他的骸骨,为何会与这符阵产生如此联系?是建造者?是守卫者?还是……如她一样的“后来者”?
就在骸骨上半身几乎完全化为光尘,即将蔓延至头颅时,那始终紧挨着石台、被莹白光尘缭绕的符阵中心——也就是琥珀所在的凹槽周围——异变再起!
吸收了骸骨所化光尘的符阵,乳白色的光晕骤然向内一缩,仿佛呼吸到了最深,然后,猛地向琥珀所在的中心汇聚!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仿佛百川归海,涌向那枚温润的琥珀!
琥珀内部,那由絮状物汇聚而成的、精微玄奥的立体符纹,在这一刻光芒大放!不是淡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乳白色中带着点点金芒的光辉!这光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将石台,将苏晓,将她周围数尺范围内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在这温暖而纯粹的光辉照耀下,苏晓感觉自己如同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泉水中,全身的伤痛、寒冷、疲惫,似乎都得到了一丝细微的缓解。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在这光辉亮起的刹那,她“看”到——不,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呈现”——一幕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个背影。一个穿着式样古朴、残破不堪的深色劲装的挺拔背影,独自屹立在这石台之前。背景是摇曳不定的、类似此刻石台散发的乳白色光晕,但更加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那背影的手中,似乎紧紧握着两件东西:一件狭长,泛着幽黑光泽(是那柄短剑?);另一件较小,看不真切。背影微微佝偂,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或伤势,但却坚定地,将手中那件较小的物件,按向石台的中心(正是此刻琥珀所在的位置!)……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只留下无尽的悲壮与决绝的余韵,深深烙印在苏晓的脑海。
是这骸骨主人生前最后的片段?!他(她)在激活石台?他(她)按下的……是什么?是另一枚“钥匙”?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苏晓从这惊鸿一瞥的画面中回过神来,石台中央,吸收了所有乳白光晕和骸骨光尘的琥珀,其内部那璀璨的立体符纹,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
“倏!”
一点米粒大小、凝实到极致的、乳白色中带着淡淡金辉的光点,如同孕育成熟的果实,从琥珀内部那立体符纹的最核心处,缓缓析出,穿透了琥珀温润的外壳,悬浮在了凹槽上方,距离琥珀表面约一寸的空中。
这光点虽小,却散发着稳定、柔和、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与寒冷的光芒。它不像琥珀的光那样弥散,也不像符阵的光那样流转,它就是一点光,凝实的、恒定的、充满了一种生机与希望意味的光。
仿佛无尽黑暗中的一粒萤火,又似绝望深渊里的一颗微星。
在这点“遗光”出现的瞬间,整个石室似乎都微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极其微弱的涟漪。空气中那万古沉淀的尘埃气息,似乎被涤荡了一分;那股奇异的幽香,变得清晰而纯粹;甚至连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