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强了。
强到白泽输了之后,暗中一直在求证着他的身份,希望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一些他的弱点。
可结果。
得到的都是一些传说。
有传言说阴天子的真实身份,是道教某位祖师的化身;更有传言说他是天地间第一缕死气所化;还有传言说他曾是某位无上存在的道果。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必然是某位道教大能出身,那一身道法与经辩,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再加上,他如今修行的道,让其分身在诸天万界修行、学习,每一个分身,都在经历不同的人生,参悟不同的大道。
这让他在大道的理解上,可谓世间难寻敌手。
但今天。
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白泽今日有着足够的信心,能在这一次的论道上,赢一把。
而赢的胜负手。
便在……
白泽看向顾墨,那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我们必赢”的笃定。
她这个师弟啊,虽然不强。
但是能得到那个‘结巴羊’的赞不绝口,以及其所书写的诸多书籍,诗词,她坚信,今日论道,必不会输。
对了。
结巴羊,是白泽对其师弟公孙羊的戏称。
明明以前,是个结巴,却非常喜爱“辩论”一道。
虽然没什么天赋。
但却舍得下苦功,最后不仅仅治好了‘结巴’,其在辩论一道上长进不小,至少在世间能排进前二十之列。
顾墨看着其师姐,那灼灼的目光,不由的有些头皮发麻。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他想躲都躲不掉。
顾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师姐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再比如“我能不能现在就下去,压力山大啊”。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顾墨忽然意识到,白泽不是在给他压力,而是在给他信任。那种“我相信你”的目光,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人无法拒绝。
“天地人,三才也。天覆万物,地载万物,人成万物。今日论道,各执一角。”
阴天子直接开口,定下论道主题。
白泽微微颔首,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其抢先说道:“天之道,在覆。”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九天之风,“不以尧存,不以桀亡。日月之行,星汉之流,四时之序,阴阳之化,皆天之覆也。天不言语,而万物生;天不动作,而四时行。高高在上,不为万物主;默默无言,却是万物宗。”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
那一瞬间,顾墨看见了她掌中的天。
不是头顶的天,而是道中的天。那掌中,有日月在交替,有星辰在明灭,有银河在流淌,有无尽星海在旋转。
那不是幻象,而是道的投影,是她对“天”之一字的全部理解。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白泽的声音继续响起,“日中则昃,月满则亏。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此天之常道,不可违也。”
她说完,看向阴天子。
阴天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在震动,如同山岳在呼吸,“地之道,在载。”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
那一瞬间,顾墨看见了他掌中的地。
不是脚下的地,而是道中的地。
那他的掌中,浮现出一片浩瀚的图景。
有山川在隆起,那不是普通的山,而是撑开天地的脊梁,每一座都镇压着一方轮回;有江河在奔流,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冲刷因果的黄泉,每一条都流淌着无数生灵的业力;
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那山川江河之间、平原沃土之上,有无尽生灵在生息。
他们在轮回中沉浮,在因果中挣扎,在生死中轮回。
有人从母体中呱呱坠地,有人白发苍苍闭目长辞;有王朝在废墟上崛起,有帝国在繁华中崩塌;有神只从云端坠落,有凡人一步登天。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那道的投影,是阴天子对“地”之一字的全部理解。
而且,他的理解远超乎旁人,大地孕育“勃勃生机”,而他却在生机中,窥到“生死”、“轮回”。
“地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阴天子的声音继续响起,“高山峻岭,聚天下之灵;大川深谷,纳万流之水。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此地之常道,不可易也。”
他的话音落下,天地之间便有了对立。
天要损有余,地要奉有余;天要平衡,地要集聚;天要散,地要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