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那折磨人的水声总算渐渐平息。
魔女们并没有给赵青换上她原先的衣服,而是取出了一件近乎透明的、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裙。
那衣服薄得像是一层欲盖弥彰的雾气,穿在身上不仅遮不住春光,反而更添了几分诱惑。
她们像搬动一件贵重的瓷器,将身体发软、目光涣散的赵青抬回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随后,她们随手扯过一条大红色的锦被,草草地盖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便端着那些沉重的器皿和沾满污水的脏衣服退出了偏殿。
随着“咔哒”一声,厚重的玄铁大门再次落锁,殿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确认门外那杂乱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后,陆长生才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人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闷气。
他用袖子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小心翼翼地推开紫檀木柜门,脚尖点地跨过地上的水渍,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赵青此时正仰面躺在鸳鸯枕上,那一双原本灵动的杏眼中满是绝望和化不开的委屈。
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没入红色的枕头里,晕开一小片湿迹。
陆长生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动作轻柔地在赵青锁骨附近的肩井穴上点了一下。
一缕温和如春风般的纯阳灵气顺着指尖渡入,瞬间就将魔女留下的阴毒禁制冲散。
赵青重获自由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跳起来大骂,而是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前那床薄得可怜的被角,拼命往上提。
她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在看到陆长生的一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甚至连耳朵根和脖颈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粉霞。
她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陆长生,那眼神里充满了羞愤、委屈,甚至还带着一丝看破一切的幽怨。
“师父……”赵青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
她抽了抽鼻子,眼眶里的泪珠又要往下掉,“你刚才躲在柜子里……是不是……是不是全看见了?”
陆长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立刻把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朵木雕云纹,义正辞严地信口胡诌:
“胡说什么呢。为师修的是正道,岂是那种趁人之危、偷看徒儿沐浴的登徒子?
刚才那魔女进来的一刹那,我就已经屏息凝神,封住了自己的视觉和听觉。我可是闭着眼睛打坐来着,什么也没看见。”
赵青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一截白生生、嫩藕似的手臂,指着陆长生玄色衣襟上还没完全干透的几点暗红色痕迹。
她磨着牙,声音颤抖着戳穿道:“没看见?那你衣服上沾着的那些鼻血是怎么回事?
陆长生,你当我赵青是三岁小孩,好骗是不是!你不仅全看了,你还看得流鼻血了!你……你这个为老不尊的骗子!”
赵青越说越激动,音量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羞耻感,将被角攥得咯吱作响。
陆长生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血点,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他伸手挠了挠鼻尖,老脸微红,强撑着解释道:
“这魔界的气候实在太差劲了,干燥得很,而且这里的魔气燥烈,容易导致气血波动。
为师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导致的偶发性气血上涌,纯属巧合,和你刚才在那洗澡绝对没有半个灵石的关系,你可不能平白无故毁了为师的名声。”
“你骗鬼去吧你!”赵青气极,抓起手边一个绣着红鸳鸯的软枕就朝陆长生脸上砸去。
由于身上还没什么力气,枕头轻飘飘地落在陆长生脚边。
少女眼里的怒火在对视中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她突然发疯似的将头埋进被子里,双肩剧烈地起伏,呜咽声越来越大。
“我不管……反正现在已经被你看光了。陆长生,你得对我负责!”被子里传出赵青闷声闷气的喊叫。
她猛地掀开被角,露出一双哭肿了的杏眼,眼底里闪烁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
“我宁愿给你,也绝不便宜外面那个长得像碳头的怪物!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陆长生弯下腰,捡起那个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轻轻放回床边。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赵青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将她乱蹬的双腿塞回红被窝,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别耍小孩子脾气。为师既然跨越两界来救你,就是为了带你安安稳稳回家的,不是来趁火打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陆长生隔着锦被,像小时候安慰她那样,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背脊,“我在这里,就算是这魔界的魔尊,也别想碰你半根头发。”
赵青却不吃这一套,她反手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