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日渐枯竭,修仙者难以突破,大道隐没,法则紊乱,一个全新的时代,修仙末法时代,正式开启。
苍界。
原本静静躺在天界废墟之中,眉心伤口早已凝固的江言,睫毛忽然微微颤动了几下,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骤然睁开。
眸底先是一片茫然,随即被无尽的复杂与深邃取代,仿佛有千年岁月的沧桑,在这一瞬尽数涌入了他的眼底。
方才那看似短暂的须臾之间,他的意识竟莫名载入到了远古时期的自己身上,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亲历了那段早已尘封的过往,那些厮杀,那些执念,那些遗憾与悲凉,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每一种情绪都真切得让他心口发闷。
他清晰地体会到了远古时期的自己,那种夹在裴秋凝与洛玉仙之间的挣扎与痛苦,体会到了被洛玉仙当作棋子利用时的隐忍与不甘,体会到了护裴秋凝于剑下时的决绝与释然,更体会到了临死前那股无人能懂的崩溃与遗憾。
也正是这份亲历般的回忆,终于解开了他这些年来心中所有的困惑,那些莫名的心悸,那些潜意识里的熟悉感,那些对裴秋凝与洛玉仙莫名的在意,原来都源于这段远古的羁绊。
江言缓缓坐起身,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眉心,那里没有伤口,却仿佛还残留着秋水仙剑贯穿时的刺骨寒意。他在心中暗自惊叹,裴秋凝与洛玉仙这两个女人的背景,竟然如此骇人,一个是古天庭的女帝,统御诸天仙域,手握天印,权倾一方。
一个是古魔域的尊主,执掌万魔,身佩秋水仙剑,杀伐果断。
这等身份,放在如今的苍界,依旧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回忆如潮水般继续翻涌,江言想起,自己曾与裴秋凝相处了数十年,陪着她在古天庭步步为营,卧薪尝胆近百年,最终一步步走到了古天庭权力顶峰的那一小撮人之列,成为了她最信任的人。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最初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洛玉仙在大雪夜的救命之恩。
他还记得,洛玉仙当年为了踏出那关键一步,执意修炼无情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酷无情,而自己,不过是她用来侵蚀,谋划古天庭的一枚闲棋,一枚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棋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枚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棋,最终竟能走到如此地步,能在古天庭站稳脚跟,甚至能影响到她覆灭古天庭的大计。
也正因如此,洛玉仙才渐渐加大了对他的看重,从最初的随意摆布,到后来的刻意拉拢,再到最后的复杂难辨,可这份看重,终究还是带着利用的底色,带着无情道的冰冷。
最终,也正是这份利用与执念,这份无情与愧疚,酿成了双帝陨落、天地断裂、修仙界步入末法时代的悲剧。
江言轻轻叹息,说到底,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洛玉仙当年那一缕不易察觉的贪恋,以及她坚守无情道的冷酷之举,她贪恋江言的忠诚与能力,却又不肯放下无情道的执念,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最终亲手将一切推向了毁灭。
“真是狗血,可这就是现实啊。”
江言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无奈。他也终于明白,如今的裴秋凝与洛玉仙,显然也已经觉醒了远古时期的记忆,难怪这段时间,洛玉仙会变得那般反常,那般热忱地对待自己,那般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原来,这其中大部分的原因,恐怕都是源于对当年之事的愧疚,源于对自己的亏欠。
江言轻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满是唏嘘与无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洛玉仙,此刻的洛玉仙,褪去了往日的矜贵与冷傲,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安,身姿微微紧绷,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宣判。
看到她这副模样,江言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复杂之色,有释然,有感慨,却没有恨。
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身前的裴秋凝,眼底的复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一抹藏在岁月里的柔软。
他想起,地球之时,裴秋凝行事极端,偏执又强势,哪怕到了如今的苍界,她也依旧保持着这份性子,占有欲极强,可远古时期的她,性子其实要好上许多,虽然也有着几分控制欲和占有欲,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与执着,对自己更是掏心掏肺,那份真心,是他真切体会到的。
“秋凝姐。”
江言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历经岁月的平静,也带着几分熟悉的亲昵。
自江言闭眸沉静的那一刻起,裴秋凝的注意力就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她的心脏一直紧紧揪着,既期待又忐忑,生怕他回忆起一切后,会怨她,怪她。
此刻,当秋凝姐这三个字传入耳中时,她的娇躯猛地一僵,眸光骤然亮起,眼底的忐忑瞬间被狂喜取代,她太清楚这个称呼的意义了,从远古时期结束之后,这个称呼就早已绝迹,除了江言,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称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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