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二十几道攻击已经到了他身前三尺。掌风、拳劲、剑气、刀光,混在一起,像一面从四面八方合拢的墙。墙上有裂缝,但裂缝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他的身法足够在那些裂缝里穿过去,但穿过去之后呢?再被围一次?再穿一次?他可以这样穿一整天,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此时他并不愿杀人,至少现在不能,毕竟他是要进天机谷,又不是要和焚天宗干仗。
如此想着,他有了决断。
那二十几道攻击合拢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六转·咫尺天涯】。
向指定方向瞬间移动30米,无视任何障碍物。
他在赌,赌“无视任何障碍物”是否能够无视那道光幕。
下一刻他消失了,出现在光幕后。
他赌对了,乾坤九转没让他失望,一如既往地逆天。
林枫站在光幕后面,衣袍上还沾着谷口的灯火,被月光一照,那些金色的光点像碎屑一样往下落。他转过身,看着光幕外面。
———
光幕外面,二十几道攻击撞在一起。掌风撞拳劲,拳劲碰剑气,剑气切刀光,刀光劈空气。轰的一声闷响,气浪往四周炸开,碎石乱飞,灰尘弥漫。等灰尘落下来,那二十几个焚天宗弟子才发现——他们围住的地方是空的。
“人呢?”
“不见了!”
“被轰飞灰了?!”
“应该是了!”
“区区一个金丹期,在我等合击之下自然是该灰飞烟灭!”
然而有一个人看到了。他站在最前面,离光幕最近。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光幕的另一边。
“在……在里面……”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光幕那边,月白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银色的狐纹从肩头蜿蜒到袖口,像活物在游动。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谷口安静了。比刚才那一指破罡的时候更安静。
一个散修手里的灵石袋掉在地上,灵石滚出来,滚了两圈,停在另一只脚旁边。鞋的主人没有低头看。他的眼睛瞪着光幕里面那道身影,嘴巴张着,像被人塞了一颗鸡蛋,忘了咽。
“他……怎么进去的?”
“那道光幕没开……他怎么进去的?”
“不可能……那不是仙盟的阻隔法阵吗?没有仙盟令,合体期都进不去……”
“他是什么修为?怎么做到的?”
“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我腿软,你自己掐。”
“不是,他刚才不是在那边吗?怎么一眨眼就到里面去了?穿墙?他会穿墙?”
“什么穿墙!那是仙盟的法阵!合体期都穿不过去的法阵!他能穿过去?”
“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被老者攥着手的年轻人,嘴巴还张着,从林枫消失到现在就没合上过。他转头看老者,“万钧爷爷,您、您有看到吗?”
老者摇头:“没。”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知道,那个门派本来就逆天,有这种操作,好像也合乎情理。”老者苦笑道。
———
光幕里面,林枫抬起手,朝外面挥了挥。动作不大,像跟老朋友告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别送了哈。”
声音不大,但谷口太安静了。安静到连风都停了。所以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散修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的一声,像气球被针扎了一下。那笑声很短,短到只够喷出一口气,但就是这口气,像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好几声笑从不同方向冒出来,有的短,有的闷,有的像被捂在手掌里,只漏出一丝气音。
管事的焚天宗弟子脸上的颜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他盯着光幕里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太用力,嘴角往下撇出两道深深的纹路。他的手指扣在桌沿上,指甲陷进木头里,陷进去半寸。
有人从他身后往前冲。
一个年轻的焚天宗弟子,脸上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冲到光幕前面。
“让我进去!我要杀了——”
“站住!”
管事的声音像刀切豆腐,把那句话拦腰截断。那年轻弟子的脚步骤停,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狠劲。
“师兄,他——”
“谷内动手会引来天劫。”
管事的声音不高,他的目光从光幕上收回来,落在那个年轻弟子脸上,停了一瞬。
“你想死,别拖着大家一起。”
年轻弟子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人群里,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