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呈现在她们眼前的,并不是昨晚那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
天空中没有庞大的树冠,也没有满月的余辉。庭院里依旧是那片平平无奇的泥土地,远处的稻田在晨风中翻起绿色的波浪。
昨晚那场震撼了全世界的奇幻之旅,那棵高耸入云的巨木,那月光下的飞行与笛声,仿佛真的只是一场由于过度思念而产生的、姐妹俩共同编织的荒诞梦境。
直播间里的观众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极其遗憾的叹息。
【唉,果然只是梦吗?那棵树消失了。】
【我就说嘛,如果院子里真的长出那么大一棵树,整个村子都要被惊动了,那这剧情就没法往下编了。】
【虽然知道是梦,但还是觉得好失落啊,真的希望那一切都是真的。】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魔法已经被现实的阳光彻底驱散时。
跑在最前面的小梅,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猛地蹲下身子,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泥土。
小月也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随后,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彩。
镜头给到了一个极端的微距特写。
在那片原本光秃秃的泥土地上,三两颗极其娇嫩、却透着蓬勃生命力的翠绿色新芽,已经悄然顶破了湿润的土壤,在晨风中微微摇曳着。
那是昨晚那场狂野生长最初的模样!橡果,真的发芽了!
“发芽了!”小梅惊喜地大喊出声。
“发芽了!发芽了!”小月一把抱住妹妹,两个女孩在清晨的阳光下,围着那几株幼小的嫩芽,犹如两只欢快的蝴蝶般,兴奋地转着圈圈。
她们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小月仰起头,看着那片虽然没有巨树、却依旧湛蓝的天空,极其坚定且大声地喊出了那句让全网彻底泪崩的台词:
“那不是梦!”
“那不是梦——!!!”
这句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童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成年观众那被现实打磨得坚硬无比的铠甲上。
评委席上,余化教授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擦去眼角的泪花。这位一生严谨的学术泰斗,此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通透:
“诸位!这就是童话的最高境界!苏昼先生用一个极其浪漫的手法,模糊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教授抓起麦克风,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前那个依旧松弛靠在椅背上的青年:“那棵参天大树消失了吗?在物理层面上,它确实消失了,它可能只是大龙猫为了催化橡果而施展的一场幻象。但是,在精神层面上呢?!”
“当那句‘那不是梦’喊出的时候,那棵巨树就已经彻底在小月和小梅的心里扎了根!它也在我们每一个观众的心里扎了根!苏昼先生在告诉所有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成年人:不要去用冰冷的逻辑剖析奇迹!只要你愿意相信,只要你的心里还保留着那颗名为‘童真’的橡果,那棵能带你飞向夜空的大树,就永远存在!”
弹幕区在这一刻,被无数句“那不是梦”彻底刷屏。整个直播间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关于治愈、温馨与生命赞歌的绝对巅峰。
然而,命运的转折,往往就潜伏在阳光最刺眼的角落。
导播的镜头极其精准地切回了控制台。
一直保持着松弛姿态的苏昼,此刻终于缓缓坐直了身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如手术刀般极其冰冷、锋利的光芒。
他握着压感笔的手指轻轻一顿。
就在演播厅内还沉浸在那片绿色的希望与治愈中时。
全息投影中的画面,没有任何预兆地切断了女孩们欢快的笑声。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极其刺耳、充满着某种焦躁与工业气息的自行车铃声,突兀地划破了乡间小路的宁静。
一辆绿色的邮政自行车,碾压着泥土,极其粗暴地停在了草壁家那挂着“草壁”门牌的篱笆前。
满头大汗的邮递员连车都顾不上停稳,便从挂包里抽出了一份印着极其醒目红色字体的纸质文件。
特写镜头犹如死神的凝视般,死死锁定在了那份文件的封面上。
那是一封电报。
发报地址:七国山医院。
而在那短短的几行日文电码中,几个极其刺眼的加粗字体,犹如一盆夹杂着冰凌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全网所有的欢呼与感动。
【母病危,速回。】
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在这场温馨的童话达到最高潮的瞬间,极其冷酷地、毫不留情地斩落了下来!全息投影中的夏日阳光,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原本生机勃勃的蝉鸣声,此刻落在小月的耳中,竟变成了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