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牙齿越咬越紧,唇瓣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腥甜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红梅。喉咙里的闷哼被她死死憋住,胸口因为压抑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咒力的灼烧下开始龟裂,神魂在心魔的侵蚀下开始涣散,若是再无人压制,不出半刻,她便会被咒印噬尽神魂,落得个道解魂消的下场。
可她依旧没有动,没有喊,没有发出任何求救的声响。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谢栖白的身上,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还有一丝无人知晓的悲戚。
若是她真的就此离去,他该怎么办?
这个为了她不惜一切的男子,这个拼尽一切守护她的掌东主,若是失去了她,会不会也跟着一蹶不振?
一想到这里,柳疏桐的心便如同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这份痛,比咒印的噬体之痛,比心魔的蚀魂之痛,还要让她难以承受。
她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给了她新生的男子,舍不得这份双向奔赴的情意,舍不得还未与他一起报的血海深仇,舍不得还未与他一起看的三界风景。
可她更舍不得,惊扰他此刻仅有的安稳。
谢栖白的呼吸依旧轻缓,浅眠中的他,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在担忧着她的状况。他的指尖,依旧搭在因果阵上,那一丝微弱的因果力,还在执着地守护着她。
柳疏桐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与冷汗、血迹交织在一起,冰冷而苦涩。
她轻轻闭上眼,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爱意,都深深藏在心底。
只要他安好,她便无惧一切。
哪怕是魂飞魄散,哪怕是永坠幽冥,她也心甘情愿。
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咒力的侵蚀越来越深,心魔的纠缠越来越狂,柳疏桐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那焚心蚀骨的剧痛。
她的唇瓣已经被咬得失去了知觉,掌心的血痕越来越深,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逝,唯有那守护身旁之人的执念,如同不灭的星火,支撑着她,始终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内殿之中,依旧只有因果阵光流转的轻响,还有两人一静一动、一安一苦的呼吸声,静谧得令人心碎,温柔得让人心疼。
第3节神魂煎熬藏隐忍,微光乍现引惊觉
就在柳疏桐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神魂即将被咒印噬尽的刹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波动,从她体内溢出,轻轻触碰了谢栖白搭在因果阵上的指尖。
这丝波动,微不可查,如同尘埃落于湖面,转瞬即逝。
可对于时刻将心神与柳疏桐相连的谢栖白而言,却如同惊雷般,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原本浅眠的谢栖白,瞬间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惊恐,周身的因果力瞬间暴涨,淡金色的流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整个内殿。
“疏桐!”
一声带着极致心疼与慌急的呼喊,从他口中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担忧。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扑到云床旁,透过因果阵的光罩,看清了柳疏桐此刻的模样——
浑身颤抖不止,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血肉模糊,掌心鲜血淋漓,腕间与脖颈上的漆黑咒纹狰狞可怖,双目紧闭,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意识早已模糊,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显然,她已经忍受这焚心蚀骨的剧痛,许久许久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不惊扰他浅眠片刻。
谢栖白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无数把尖刀狠狠刺穿,痛得无法呼吸,比自身承受咒力反噬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他守了她三日三夜,自以为时刻监控着她的咒印,却没想到,竟在自己浅眠的片刻,让她承受了这般极致的痛苦,让她独自扛着这噬魂的煎熬,藏着所有的悲戚与痛楚,只为护他片刻安稳。
“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傻……”
谢栖白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因果阵的光罩上,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的伤势,再也顾不得反噬之力的侵蚀,抬手猛地催动全身因果力,淡金色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因果阵,顺着柳疏桐的经脉,疯狂压制那道狂暴的锁情焚心咒。
“别怕,疏桐,我在,我一直都在。”
谢栖白隔着光罩,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与冷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让你有事,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