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年轻的飞行员,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齐刷刷地回敬军礼,眼中再也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狂热。
“登机!发动!”
“嗡——哧哧——轰隆隆!!!”
十二台星型航空发动机接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蓝色的尾气喷涌而出,强大的气流在跑道上卷起漫天的泥水和草屑。
齐飞坐在领航机的一号座舱里,拉下防风镜,最后检查了一遍机油压力和罗盘。他对着地勤人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猛地推下了节流阀!
“轰——!”
飞机在泥泞的跑道上加速滑跑,尾轮扬起高高的泥浆。在达到起飞速度的瞬间,齐飞用力一拉操纵杆。
轻盈的双翼机昂起机头,如同一只挣脱了锁链的苍鹰,昂首刺破了阴霾的天空。
紧接着,二号机、三号机……
十二架满载着死亡与毁灭的战机,在灵宝上空编队集结,带着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犹如一群愤怒的死神,向着东方的洛阳前线,决绝地扑了过去。
……
此时的洛阳城东,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横飞的阿鼻地狱。
第一旅的战壕里,尸积如山。西北军的灰色军装和国民军的土黄色军装混杂在一起,泥水、血水、脑浆,将每一寸土地都涂抹得泥泞不堪。
赵瞎子手里的开山刀已经卷了刃,砍卷了的刀口上挂着敌人的碎肉。他靠在一个被炸毁的暗堡残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威风凛凛的旅长,此刻就像是一个快要被榨干了体力的屠夫。
一个警卫员哭丧着脸,手里举着一把连刺刀都被折断的汉阳造。
在他们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冯玉祥的国民军正在进行新一轮的集结。
冯玉祥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把压箱底的最后两万名预备队,全部压了上来!
在阵地后方的一处高坡上,冯玉祥拿着望远镜,看着摇摇欲坠的西北军防线,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狞笑。
站在冯玉祥身后的,是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的得力干将,宫本大佐。
他的眼中依然闪烁着阴毒的快意。
“冯大帅,您的决心是正确的。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任何奇技淫巧都是徒劳。只要冲垮了这最后一道防线,洛阳的兵工厂和中原的大门,就彻底为您敞开了。”宫本大佐整理了一下沾着泥土的西装,阴恻恻地说道。
“全军听令!”
冯玉祥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洛阳城。
“杀进洛阳!大宴三天!给我冲!!!”
“杀啊——!!!”
两万名国民军预备队,如同一股黄色的泥石流,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着第一旅的战壕发起了最终的冲锋。
赵瞎子看着那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敌人,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
“弟兄们,黄泉路上,咱们做个伴。等会儿敌人冲上来,咱们就……”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赵瞎子准备下达全体阵亡的命令时,一阵沉闷的“嗡嗡”声,突然从西方的天际线处传来。
这声音起初被震天的喊杀声所掩盖,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声音就变得犹如千百只巨大的狂蜂在同时振翅,音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包括正在冲锋的国民军,包括高坡上的冯玉祥,也包括已经做好了殉国准备的赵瞎子。
只见在西方那灰暗厚重的云层下方,十二个黑色的十字架形阴影,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呼啸而来。
一个冲锋的国民军士兵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指着天空。
“飞机!是李枭的飞机!”
冯玉祥的瞳孔瞬间放大,失声惊呼。
“大帅莫慌!”
一旁的宫本大佐却显得十分镇定,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航空飞机这种东西,不过是个昂贵的玩具罢了。在这么复杂的气象条件下,他们只能在高空盲目投弹。咱们的步兵分散得很开,高空轰炸对咱们的伤亡微乎其微!”
然而。
宫本那傲慢的冷笑,在下一秒钟,就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他们疯了吗?!”
宫本大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因为他惊恐地看到,那十二架双翼机,根本没有在高空盘旋的意思。
它们在距离战场还有两公里的时候,突然集体压下机头,开始了一种反人类的极限俯冲!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当那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