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正是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的得力干将,被秘密派往中原担任国民军首席火炮与战术顾问的,宫本大佐。
宫本大佐面无表情地走到地图前,对着冯玉祥微微鞠了一躬,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
“冯大帅,贵军将领的勇气令人钦佩。但是,现代战争,仅靠匹夫之勇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宫本转过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画满了复杂几何图形和抛物线公式的图纸,用图钉钉在了军用地图的旁边。
“这是大日本帝国参谋本部,根据贵军前线侦察兵带回来的西北军地堡残骸碎块,经过连夜的计算和推演,得出的最终结论。”
宫本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着图纸上的那些数据,声音冷酷。
“李枭的军队,使用的是高标号的硅酸盐水泥,内部夹杂了韧性极强的工字钢和铁轨。其顶盖和迎弹面的厚度,平均达到了八十到一百厘米。”
“这种级别的永备工事,以贵军目前掌握的常规火炮,即便是我们援助的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如果采用常规的面覆盖射击和散布射击,哪怕是打光所有的炮弹,也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结构性破坏。”
冯玉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宫本先生,你们大日本帝国的三十门野炮,如果连几个破碉堡都炸不开,那我要它们何用?当摆设吗?”
“大帅息怒。武器是没有极限的,有极限的,是使用武器的人和战术。”
宫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火力覆盖打不穿,那是因为能量太分散。但如果在同一个点上,连续施加数十倍的穿甲动能呢?”
宫本大佐猛地转过身,用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沙盘上代表西北军碉堡的模型上。
“我要求大帅,将我们援助的那三十门三八式野战炮,全部集中起来!不要再分散配属给各个步兵师了!”
“我们将成立一个统一的炮兵指挥集群。在进攻发起时,三十门火炮,不再进行区域性压制射击。而是由我们帝国优秀的炮兵观测手进行统一的诸元装定和校射!”
“我们的战术是——点名拔除!”
“集中三十门野炮的全部火力,瞄准敌军防线上的第一个核心暗堡!”
“第一轮齐射,三十发高爆穿甲弹同时命中碉堡的同一个受弹面!即使它是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也会被炸出深深的裂纹,表面的沙袋和伪装将被彻底清除!”
“紧接着,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十秒钟后,第二轮齐射!同样的坐标!同样的位置!被炸出裂纹的混凝土会在剧烈的震荡和二次爆破中发生结构性崩塌,内部的钢筋会暴露并扭曲!”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换装延时引信的高爆榴弹!”
“三十门火炮,连续一百二十发炮弹,在两分钟内,像钉钉子一样,死死地砸在同一个坐标点上!”
宫本大佐猛地握紧拳头,仿佛已经捏碎了敌人的心脏。
“我大日本帝国的火炮精度,足以保证九成以上的命中率。在这种堪比重锤连续敲击的精确集火下,没有任何野战地堡可以幸存!”
“它会被彻底炸成一堆齑粉!里面的机枪手会被活活震碎内脏!连同他们那可笑的自信一起,变成一滩肉泥!”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好!好一个点名拔除!”
冯玉祥的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洛阳的城门在向他敞开。
“宫本先生!炮兵集群的指挥权,我全权交给你!”
“但是,大帅。”宫本大佐并没有因为得到指挥权而得意忘形,他的脸色依然严肃,“这只是解决了地堡的问题。根据大日本帝国在绥远和包头方面收集到的绝密情报显示,李枭的手里,握有一支极其可怕的机动力量。”
宫本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模糊的照片,扔在桌子上。照片上,隐约可见履带压过的痕迹和庞大钢铁车身的轮廓。
“这是战车!是甚至比欧洲战场上还要先进的履带式装甲战车!以及速度极快的半装甲汽车!”
宫本盯着冯玉祥:“一旦我们的步兵突破了防线,李枭必然会将这些钢铁怪兽投入反冲击。大帅,你们的步枪和大刀,在那些钢铁履带面前,就是一堆碎肉。”
冯玉祥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大半:“那……那该如何应对?”
“用土工作业和人命!”
宫本大佐走到地图前,在西北军防线的前方,画了两条又深又宽的线。
“我要求大帅,立刻组织所有的民夫和非战斗人员,趁着夜色,在烂泥刚刚干涸的阵地前沿,挖掘深度达到三米、宽度达到四米的反战车壕沟!越深越好!要把挖出来的泥土堆在己方一侧,形成防坦克壁垒!”
“坦克的履带虽然可以通过烂泥,但它们跨越不了这么宽的深沟。只要它们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