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站在站台上,双手插在黑呢子军大衣的口袋里,目送着这列火车渐渐远去,直到它消失在西边的地平线上。
“师长,这是从河南发往咱们关中老家的第一百二十六趟专列了。”
“巩县兵工厂、洛阳武库、开封机器局,还有郑州铁路机厂的核心设备,已经全部搬空了。”
“走吧,回西安。也该回去看看咱们那摊子买卖折腾成什么样了。”
当天下午,李枭带着特务营以及警卫部队,登上了秦岭号装甲列车,踏上了返回关中的旅程。至于中原这边的防务,他依然留下了赵瞎子的第一旅和一些二线部队,依托坚固的堡垒和火炮,卡住洛阳和郑州的要冲,作为西北的东大门。
……
列车在陇海铁路上轰鸣疾驰。
车厢内生着炉火,暖意融融。李枭靠在沙发上,翻看着从西安大本营发来的一摞摞日常简报。
“宋先生。”李枭将一份关于农垦兵团的报告扔在桌面上,眉头微微皱起,“这上面说,今年甘肃和陇东新占领区的秋收情况不太理想?”
“是的,师长。”宋哲武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甘肃那边底子太薄了,地力早就枯竭了。咱们虽然派了建设兵团过去开荒,也免了他们的税,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黄土高原的地,种一年麦子就得歇一年,不然连草都长不出来。没有肥料,光靠老农们挑的那点农家肥,一亩地顶天了也就打个一百多斤粮食。”
“粮食是个大问题,这是命脉。”
李枭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光靠减租减息和开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土地就那么多,肥力就那么大。咱们得想办法提高亩产。洋人那边不是有什么化肥吗?说是往地里撒一把白粉粉,庄稼就能疯长?”
“是有这种东西,叫什么硫酸铵、硝酸钙之类的。”宋哲武苦笑道,“但那都是洋行里的紧俏货,死贵死贵的。咱们如果大规模进口来种地,那成本比直接买粮食还要高,根本划不来。而且现在列强对咱们禁运,化工产品查得很严。”
李枭沉默了。
工业化是一只吞金兽,而支撑这只吞金兽的,必须是极其强大的农业基础。如果后方的老百姓和工人吃不饱肚子,前面造出再多的大炮也是一堆废铁。
“总会有办法的。”李枭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两天后。
秦岭号装甲列车缓缓驶入了西安火车站。
没有惊动官员,也没有搞什么隆重的凯旋仪式。李枭下了火车,直接坐上了停在站台外的吉普车,准备先回督军府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召集开会。
然而,车队刚刚驶出火车站,还没上大马路。
“轰——!!!”
一声沉闷至极、却又带着极其强烈震动感的巨响,突然从西安城北方向的工业区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普通炸药包的爆炸,它没有那种尖锐的撕裂声,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高压锅在密封状态下猛然爆裂,震得吉普车的车窗玻璃都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
紧接着,城北的方向,一股黄白色的浓烟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停车!”
李枭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大变。
“敌袭?!”坐在副驾驶的虎子一把抽出腰间的花机关冲锋枪,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般四下张望,“妈的!谁敢在西安城里搞事?”
“不像敌袭。”
李枭迅速冷静下来,他看着那股腾起的黄白色烟柱,鼻翼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顺风飘来的一丝极其刺鼻的怪味。
那不是黑火药或者TNT爆炸后留下的硝烟味。
那是一股浓烈到极点的尿骚味和酸腐味!
“氨水味?还有硝酸的味道?”
李枭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凝重。
“那个方向……是北郊的化工厂!”
“快!掉头!去城北工业区!”李枭对着司机大吼一声,“虎子,带人把化工厂给我围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吉普车在街道上猛地打了个转弯,像离弦的箭一样向着城北狂飙而去。
……
十分钟后,西安城北,西北化工业总局厂区。
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大批工人正在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而在厂区最深处,一座被高大红砖墙单独隔离出来的三号特种实验车间,此刻已经塌了半边顶子。砖头、瓦砾、扭曲的钢管散落一地。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