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全天下的军阀一个名正言顺、起兵讨伐直系的绝佳借口!特别是关外的那位……”
李枭的话还没说完。
“报告!”
虎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黑色火漆印的文件,看了一眼在场的林木,欲言又止。
“说,这里没外人。”李枭说道。
“师长,大活儿来了。”虎子压低了声音,“咱们的老熟人,奉系张大帅的密使张德海,昨天晚上趁着下大雪,秘密来到了西安城。现在就被咱们安排在城南的密院里。他说,带着张大帅的亲笔信,还有……几车皮的年货,要立刻见您。”
“张德海?年货?”
李枭和宋哲武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东北虎的鼻子,比谁都灵啊。”
李枭理了理军装的下摆,大步向外走去。
“宋先生,跟我去见客。林木,你先别急着生气,回去把笔头磨尖点,今晚我给你透个底,明天你的《秦风报》,有大新闻要发!”
……
西安城南,一处幽静隐蔽的独立院落。
炭火烧得很旺。
张德海此刻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当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李枭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时,张德海脸上的肥肉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李大帅!这一年没见,您这威风是越来越盛了啊!”张德海连连作揖。
“张老哥客气了。大雪封山的,跑我这穷山沟来干什么?”李枭脱下大衣递给副官,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李大帅,您要是穷山沟,那全中国就没富裕地方了。”
张德海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件,双手递了过去。
“大帅,明人不说暗话。曹锟那个老王八蛋在北京干的腌臜事儿,您肯定已经听说了。五千块大洋买一张选票!这是把咱们民国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张德海义愤填膺地拍着大腿。
“我家大帅听闻此事,那是怒发冲冠,拍案而起!雨帅说了,曹贼窃国,天理难容!奉军三十万健儿,已经磨刀霍霍,誓要再次入关,清君侧,诛国贼!”
李枭接过信,并没有急着拆,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张德海表演。
“雨帅为国除害,李某佩服。不过,张老哥大老远跑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念讨逆檄文的吧?”
“嘿嘿,大帅爽快。”
张德海搓了搓手,凑近了几分。
“雨帅说了,他最看重的,就是您李大帅这支雄踞西北的虎狼之师!只要奉军在山海关、直隶一线发动总攻,如果李大帅能在这关键时刻,率领西北铁骑出潼关,直捣洛阳,抄了吴佩孚的后路……”
张德海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直系必败无疑!到时候,这江山,雨帅愿意与李大帅平分秋色!黄河以西,加上整个河南,全归您李大帅节制!”
空头支票。
李枭心里冷笑。
“张老哥,雨帅的心意,我领了。”
李枭将信件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但是你也知道,我李枭是直系的督军。吴佩孚对我虽然防备,但也算客气。我要是无缘无故地从背后捅他一刀,这在江湖上,名声不好听啊。”
“再说了,我这西北大雪封山,部队正在换装休整,粮草弹药都还在筹备中,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李大帅,我家雨帅能让马儿跑,自然会给马儿喂最肥的草料!”
张德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清单,双手呈在李枭面前。
“李大帅,您看看这个。”
李枭接过清单。
“三十车皮上好的抚顺精煤!”
“日制轻机枪,两百挺!附带子弹一百万发!”
“全新的日本造四一式山炮炮弹,五千发!”
“还有……”张德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五十万现大洋的军费!”
好大的手笔!
李枭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张作霖简直是下了血本。
“这些,只是雨帅给大帅的年货。”
张德海看着李枭那微变的眼神。
“只要李大帅点个头,答应在咱们奉军入关之时出兵洛阳。这批物资,明天就能通过陇海线秘密运进潼关!”
李枭放下清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飞速地盘算。
虽然曹锟贿选让直系声名狼藉,但吴佩孚的主力未损,第三师依然是国内最强的精锐。现在去捅吴佩孚,就是替张作霖去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