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武和虎子同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枭。
“督军……您没开玩笑吧?”虎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外面那昏黄的天空,“这天儿,弟兄们出去连北都找不着!怎么打?”
“老毛子现在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李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沙盘上“萨拉齐”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然后将笔尖指向了萨拉齐后方六十里的包头城。
“他们肯定以为,这种鬼天气下,咱们都在被窝里猫着。”
“这叫什么?”
李枭猛地转过身。
“这叫天赐良机!是老天爷给咱们盖上了一层最完美的隐身衣!”
“宋先生说,这种天气行军是送死,汽车会抛锚,迷路会丧命。”
“但老子告诉你们!平时多流汗,多烧钱,为的就是战时能要敌人的命!咱们这支花了几百万大洋砸出来的机械化部队,要是连点风沙都克服不了,还有什么脸面叫西北狼!”
李枭的吼声穿透了帐篷外风沙的呼啸,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他们热血沸腾。
“可是督军,发动机进沙子的问题怎么解决?化油器一堵,车就真成死铁了!”一直没说话的赵二愣急切地问道,他天天和机器打交道,最清楚内燃机的脆弱。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用细网纱给老子把所有的卡车、战车和摩托车的发动机进气口、化油器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包上三层!四层!”
“这玩意儿透气性好,又能完美地挡住粗砂砾!虽然会损失一点进气量,导致动力下降,但只要能保证发动机不吸进沙子报废,只要车能跑起来,就足够了!”
“虎子!”
“到!”虎子猛地立正,身子挺得笔直。
李枭从腰间解下一个军用指北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把全师所有的指北针,全都集中配发给你的快反旅和赵二愣的装甲连!每个排必须配备一个!”
“在沙尘暴里看不见路,那就用绳子!找最粗的麻绳,把摩托车和卡车一辆一辆地连起来!就像沙漠里的骆驼队一样!”
“只要打头的第一辆车方向不错,后面的车闭着眼睛跟着绳子走就行!”
“我不要你们正面去硬撼萨拉齐的敌营。在这沙尘暴里,你们是瞎子,他们也是瞎子。”
“我要你们像一把尖刀,借着这漫天黄沙的掩护,直接从萨拉齐的侧翼绕过去!”
李枭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大大的弧线,最终死死地戳在包头城的南门外。
“六十里地!”
“我要你们在天黑之前,给我直接穿插到他们屁股后面的包头城下!”
“给我把包头城的大门,死死地堵住!我要把谢苗诺夫这只老狐狸,彻底憋死在这片大漠的沙坑里!”
“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
虎子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地怒吼。
……
下午一点。
风沙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刮越猛。天地间一片昏黄,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陕西军的营地里,却没有丝毫避风的安静。
一百多辆半装甲突击卡车,十辆秦一型履带战车,以及上百辆边三轮摩托车,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整备。
细网纱一层又一层地紧紧绑在了所有车辆的发动机进气格栅和化油器上。
粗大的麻绳,将一辆辆汽车首尾相连。
“点火!!!”
随着虎子的一声大吼。
“轰隆隆——!!!”
数百台发动机爆发出的怒吼,瞬间被狂风撕裂,沉闷地回荡在沙海之中。
这支由钢铁和热血组成的洪流,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黄浊色地狱。
行军的过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炼狱。
虎子坐在第一辆突击车的副驾驶上,防风镜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沙土,他只能不时地用手抹开一条缝,死死地盯着手里那块指北针的指针。
车窗外,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根本没有道路。
“营长!水温报警了!发动机快开锅了!”驾驶员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恐慌。
包裹了网纱虽然挡住了沙子,但也严重影响了散热。
“别管它!加水!不许停车!继续往前开!”虎子怒吼着。
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在翻越沙丘时,因为视线受阻,直接翻倒在沙坑里。
后面的卡车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稍微打了一把方向盘绕过去。摔得头破血流的骑兵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去身上的泥土,抓起机枪,拼命地跑几步,直接跳上了后面路过的卡车车厢。
他们就像是一群真正的幽灵,在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绝地里,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和纪律,悄无声息地从白俄军的眼皮子底下,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