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师的主力部队以每天三十里的速度,稳扎稳打地向前平推。
傍晚时分,大军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地带安营扎寨。
夕阳如血,将起伏的沙海染成了一片苍茫的暗红色。营地里飘荡着令人垂涎的饭菜香。
因为后勤补给线被工兵营拼死打通,前线的伙食极好。几十口行军大铁锅架在沙地上,里面翻滚着浓郁的羊肉汤,旁边堆着一人多高的白面大饼。甚至还有从肉联厂运来的猪肉罐头被。
“真他娘的香啊!”
快反旅的一个装甲车驾驶员,用刺刀挑出一大块油乎乎的猪肉塞进嘴里,脸上满是憨笑。
“那是!咱们师长对咱们这帮卖命的弟兄,什么时候抠搜过?”旁边一个机枪手一边擦着手里的花机关,一边得意地扬起下巴,“你看看对面那帮老毛子,穷得叮当响。跟咱们比,他们就是一群叫花子!”
“嘿,要我说,最牛的还是咱们的飞机!”
一个年轻的新兵满眼冒光,“齐飞大队长他们开着飞机,‘嗖’地一下从天上冲下来,哒哒哒几下,就把老毛子的飞机给打成了火球!那场面,我在戏文里都没听过!”
“行了,别吹牛了。赶紧吃,吃完抓紧保养车子!这破沙地,把老子的履带缝里全塞满沙子了。”
赵二愣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走过来,笑骂道。
此时,在中军的指挥帐篷里。
李枭正和宋哲武、虎子等人围在沙盘前。
“师长,根据特勤组的回报,谢苗诺夫部大约还有四千多人。他们目前已经退到了距离包头城不足六十里的萨拉齐一带。”
宋哲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
“萨拉齐的地形相对平坦,但周围有些残破的土堡。他们在那边停了下来,似乎在收拢残兵,准备一口气撤进包头城。”
虎子皱着眉头,在沙盘边缘拍了拍。
“包头虽然是个塞外城池,但城墙是夯土包砖的,又厚又结实。谢苗诺夫手里还有不少重机枪和几门野炮,如果他们据城死守,那咱们只能用重炮慢慢轰。”
“重炮轰城。城里还有几万咱们的中国老百姓和商人,炮弹不长眼啊。”宋哲武担忧地说道。
李枭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沙盘上“包头”和“萨拉齐”这两个点。
“打野战,咱们的机械化部队能把他们碾成渣。但如果让他们缩进乌龟壳里,就成了咱们的麻烦。”
“明天一早,虎子!”
李枭抬起头,看向胡子。
“你的快反旅全速突进!给我直插萨拉齐!赵二愣的装甲连跟进掩护。咱们尽量在野外把他们彻底截住!”
“是!”虎子和赵二愣齐声领命,眼中闪烁着火光。
然而。
人力有时穷,天意总难测。
李枭低估了塞外大漠那喜怒无常的恐怖气候。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睡在行军床上的李枭,突然被一阵极其诡异的“呼呼”声惊醒。
那种声音,不像是风吹过树林,而像是无数把粗糙的砂纸在疯狂地摩擦着帆布帐篷,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帐篷里的温度,在一夜之间骤降了十几度,让人感觉仿佛瞬间从初夏掉进了深秋。
李枭猛地坐起身,大步冲出了帐篷。
当他掀开帐篷门帘的那一瞬间。
一股携带着粗糙砂砾的狂风,如同重拳一般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打得他眼睛生疼,几乎睁不开。
“呸!呸!”
李枭吐出嘴里瞬间灌满的黄沙,半眯着眼睛向天空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了昨天那万里无云的湛蓝。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种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暗黄色!
太阳变成了一个昏黄惨淡的圆盘,无力地挂在天际。
狂风从西北方向呼啸而来,卷起了地上的亿万吨黄沙。放眼望去,天地间混沌一片,能见度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急剧下降到了不足十米!
这不是普通的风沙,这是毛乌素沙漠里的极端天灾——特大黑风沙尘暴!
“嘟——滴答滴答!”
营地里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号声。
在这震耳欲聋的风暴怒吼中,号声显得极其微弱。
士兵们从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帐篷里钻出来,一个个捂着口鼻,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弓着腰、互相搀扶着在营地里艰难地移动。
“把辎重盖好!别让大风把弹药箱吹跑了!”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