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把这三台拖拉机,全给我拉回兵工厂的车间!”
“周工,二愣子!我给你们一个任务!”
李枭走到拖拉机前,用手拍打着那冰冷的钢铁履带,发出“铛铛”的回声。
“把这台拖拉机上面那些没用的铁皮、驾驶座,统统给我拆掉!只保留最核心的底盘、传动系统和履带!”
“前面的那个小转向轮太碍事,容易被打坏,拆了!利用左右两条履带的转速差来进行刹车和转向!”
“咱们从老毛子那批机器里,匀出两台最大马力的水冷汽油机,给我换上去!”
“车身要完全封闭!用咱们电弧炉炼出来的防弹钢板,给我铆接成一个大铁盒子!”
李枭走到拖拉机的上方位置,用力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重中之重!”
“不要像那些改装的卡车一样,机枪只能架在车窗上。我要你们在车身顶部,加装一个圆形的装甲炮塔!”
“没有精密的炮塔座圈,就用几百个大号的钢珠,磨出一个土法滚珠轴承来!我要这个炮塔能够三百六十度手动旋转!”
“在炮塔里面,并排装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一挺对空,一挺对地扫射!”
听着李枭这番逻辑严密的疯狂构想,周天养和赵二愣都惊呆了。
把一头老黄牛,硬生生地爆改成一头披着铁甲、武装到牙齿的钢铁犀牛!
“督军!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那还怕什么烂泥地?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它也能一路平推过去啊!”
赵二愣激动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二愣子,别高兴得太早。”周天养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地进入了技术计算模式。
“底盘倒是现成的,钢板咱们也能轧出来。可是,把马力这么大的发动机和上十吨重的钢板全压在这农用底盘上,这传动轴和变速箱能承受得住吗?”
“承受不住就换!就加粗!就用最好的钢材去车!”
李枭语气决绝。
“哪怕是用锉刀一点点锉,你们也得把这头怪兽给我攒出来!”
“经费不设上限,人员随便你们挑!”
“我只要结果!”
……
接下来的半个月,西安兵工厂最深处的车间,彻底变成了一个震耳欲聋的钢铁地狱。
每天晚上,这里都能看到刺眼的电焊火花冲天而起。大锤敲击钢板的声音,重型冲床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瑟瑟发抖。
赵二愣和周天养带着几十个手艺最高超的钳工和焊工,吃喝拉撒全在车间里解决。
他们面临的困难是难以想象的。
拖拉机底盘并没有扭杆悬挂,减震极差。当沉重的防弹钢板被铆接在底盘上后,整个车身在移动时会发生剧烈的颤抖。
为了解决转向问题,他们生生报废了四个从卡车上拆下来的差速器,靠着车床,自己车出了一套极其粗糙但结实耐操的行星齿轮转向机构。
最难的是那个炮塔座圈。为了让几吨重的炮塔能顺滑旋转,几十个老钳工硬是手工打磨出了三百多个大小完全一致的精钢滚珠,抹上厚厚的黄油,铺在一个巨大的钢槽里。
这种完全违背了常规工业流程、充满着暴力的硬核手搓,竟然奇迹般地成型了。
……
5月25日,阴,大雨初歇。
关中平原迎来了放晴,但连月的春雨已经将土地泡得透透的,到处都是没过脚踝的泥水坑。
渭河靶场,第一师的精锐士兵和军官整齐地列队在靶场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靶场的尽头。
那里,停放着一个被巨大的灰色帆布严严实实盖住的庞然大物。
李枭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他的身旁,是神色疲惫但眼神狂热的周天养和赵二愣。
“掀开!”
李枭大手一挥。
“哗啦——”
几名士兵用力扯下帆布。
那一瞬间,全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充满了机械暴力美学的钢铁怪兽!
它没有流线型的优雅,整个车身就像是用一块块厚重的防弹钢板,通过密密麻麻的硕大铆钉,强行拼凑起来的一个扁平的铁盒子。正面和侧面的装甲被故意设计成了倾斜的角度,以增加防弹效果。
在这个铁盒子的下方,两条宽达半米、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钢铁履带,像两条粗壮的巨蟒,将几十个负重轮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而在车身的顶部,一个圆柱形的旋转炮塔高高耸立。炮塔的正面,两根粗大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像死神的獠牙一般,直指前方。
在这台钢铁怪兽的车体正前方,用极其醒目的鲜红油漆,喷涂着一个巨大的、仰天长啸的西北狼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