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督战队的军官拔出枪,刚要瞄准。
“砰!”
旁边一个老兵直接一枪托砸在了那军官的后脑勺上,红着眼睛吼道:“你他娘的自己偷偷藏饼子吃,让咱们兄弟喝风?要去你去死吧!”
“弟兄们!走!投奔马团长去!”
这一声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
成百上千的马家军士兵,成建制地放下了武器。他们互相搀扶着,甚至有人哭着,像潮水一般涌出了战壕,奔向了那片飘着肉香的阵地。
……
与此同时,在甘肃定西,马家军的临时总指挥部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马福祥因伤退居兰州,前线的指挥权落在了他的一员悍将——马鸿逵的手中。
此时的马鸿逵,正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大堂里来回转圈,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
“哗变!又哗变了?!”
马鸿逵抓着一个刚从前线逃回来的旅长的领子,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一枪没放,全跑去李枭那边吃肉了?!督战队呢?执法队呢?都是死人吗!”
“少帅……真拦不住啊!”那旅长哭丧着脸,浑身发抖,“底下的人都饿疯了,咱们发下去的军票连擦屁股都嫌硬,老百姓根本不认。李枭那边天天在阵前炖大肉,还拿大喇叭喊话,这谁顶得住啊?”
“不仅是底下的兵,连督战队的几个连长……都带着枪跑了!咱们的防线,现在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马鸿逵一把推开那旅长,颓然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马家军,那支曾经在西北大地上纵横驰骋的铁骑,在天灾和李枭那种阴险毒辣的经济加心理双重绞杀下,竟然烂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不出半个月,他的部队就会不战自溃。
“少帅,咱们撤吧。”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进言,“退回兰州,依黄河天险防守。李枭的部队虽然装备好,但只要战线拉长,到了咱们的腹地,咱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撤?往哪撤?”
马鸿逵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退回兰州,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老百姓现在都念着李枭的好,咱们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而且,父亲在兰州养伤,咱们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这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马鸿逵咬着牙,缓缓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马刀上。
“不能等死了。”
“李枭以为靠着几锅大肉就能瓦解我马家军?他做梦!”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平凉城。
“传令下去!”
马鸿逵的声音变得冷酷而决绝。
“把各县的守备部队全部撤空!把所有还能骑得动马、拿得动刀的兵,全部给我集结起来!”
“咱们还有最后的家底!两万精锐骑兵!”
“把库房里最后的粮食和现大洋都发下去!告诉弟兄们,这是最后一战!”
马鸿逵拔出马刀,狠狠地劈在地图上平凉的位置。
“李枭的主力现在分散在各个边境收容站和据点,平凉城就是他的指挥中枢!他以为咱们垮了,肯定防备松懈!”
“咱们不守了!集结这两万铁骑,绕过正面的防线,借着夜色掩护,给我直插平凉!”
“只要砍下李枭的人头,这西北的天,就还是咱们马家的!”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马鸿逵要在彻底崩溃之前,用马家军最后也是最锋利的一支矛,去刺穿李枭的心脏。
……
两天后,平凉城,第一师前敌指挥部。
夜色深沉。
李枭正坐在书桌前,借着明亮的汽灯光,翻看着后方送来的关于西北大学新校舍建设进度的报告。
“这帮教授还真能折腾,要建天文台,还要进口什么望远镜……”
李枭揉了揉眉心,虽然嘴上抱怨着花钱,但心里却是踏实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特勤组长虎子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脸色异常严峻。
“师长!有大情况!”
“怎么了?”李枭放下文件,端起旁边的凉茶喝了一口。
“特勤组布置在定西方向的暗哨发来急电,使用了最高级别的红色密码!”
虎子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定西和平凉之间的几条隐蔽山路上划过。
“马鸿逵疯了!他没有后撤,反而把他们的那两万精锐骑兵全部集结了起来,放弃了所有外围防线。”
“根据情报,这支大军已经悄悄离开了定西大营,他们没有带辎重,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看他们的行军路线,是想绕过咱们的正面哨卡,准备对咱们平凉大本营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