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走下讲台,重重地拍了拍齐飞的肩膀。
“就你了!齐飞!还有张大山,李二牛!你们三个,明天就到机库去!”
“张教授会把那几本洋文说明书翻译给你们听!你们要把那上面的每一个旋钮、每一根拉线,都刻在脑子里!”
“是!”三人齐声怒吼。
……
西安北郊的秘密基地。
那条长长的、被压路机反复碾压过无数遍的黄土跑道上,静静地停着一架怪异的飞行器。
说它怪异,是因为它的机身前半截是木头原色,后半截刷着防止腐蚀的黑漆;机翼上的帆布因为刷了太多层生漆,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
但在机身的侧面,却用鲜红的油漆,极其醒目地画着一个仰天长啸的狼头——那是李枭亲自定下的军徽。
跑道两侧,站满了第一师的高级将领。宋哲武、虎子、赵瞎子、王大锤……所有人都在仰着脖子,盯着这架土造飞机。
李枭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手心微微见汗。
“张教授,检查得怎么样了?”
“气动测试做过了,引擎地面试车运行了两个小时,虽然有点抖,但动力输出达到了预定值。”张子高教授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油箱里加注的是咱们从保定截获的那批高辛烷值航空汽油。理论上……理论上它是能飞的。”
“理论上?”虎子撇了撇嘴,“那要是实际上不行呢?”
“闭嘴!”李枭瞪了他一眼。
此时,齐飞穿着一身厚厚的皮夹克,头上戴着防风镜,走到了李枭面前。
“师长,学生准备好了。”
齐飞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极其明亮。这几天的填鸭式学习,让他明白自己即将驾驶的是一个多么脆弱的机器,但他别无选择。
“齐飞。”
李枭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皮帽子的带子。
“记住,今天只试飞。拉起来,在天上兜一圈,不要做任何复杂动作,然后稳稳地降落。”
“要是感觉不对劲,不要管这破飞机,保命要紧!哪怕是跳下来摔断腿,也比跟着它一起炸了强!”
“学生明白!”
齐飞眼眶一热,敬了个军礼,转身爬上了那个狭窄、简陋、没有任何仪表盘保护的敞篷座舱。
“准备点火!”
周天养站在机头前,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木质螺旋桨。
“油门微开!磁电机接通!”齐飞在座舱里大喊,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死记硬背。
“一!二!三!转!”
周天养和两个膀大腰圆的工兵,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拨螺旋桨。
“哧——”
星型发动机发出了一声如同哮喘病人般的咳嗽声,螺旋桨转了两圈,停了。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来!”周天养抹了一把汗。
第二次,依然是“哧”的一声。
直到第三次。
“轰隆隆——!!!”
一股浓烈的蓝烟混合着刺鼻的蓖麻油味道,瞬间从排气管喷涌而出。星型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气流向后吹去,把跑道上的黄土卷得漫天飞舞,周围的人甚至无法睁开眼睛。
“着了!着了!”周天养兴奋地跑开。
齐飞坐在震动得仿佛要散架的座舱里,死死握住操纵杆,心跳如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油门缓缓推了上去。
“轰——”
发动机的咆哮声变得更加高亢,尖锐的音啸刺破了云霄。
这架印着西北狼头标志的纽波特双翼机,在粗糙的黄土跑道上开始滑行。
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剧烈地颠簸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狂风中挣扎的折翼之鸟。
“拉起来啊!拉起来!”
虎子在下面急得直跺脚,双手不自觉地做着向上拉的动作。
当飞机滑行了将近三百米,快要到达跑道尽头的那道土坎时,齐飞咬紧牙关,猛地将操纵杆向后一拉。
机头微微昂起。
那两个粗糙的橡胶轮胎,终于脱离了地心引力,离开了黄土地。
飞机就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迎着初秋的晨风,摇摇晃晃地,但却无比坚定地,飞向了蓝天!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跑道两旁,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那些久经沙场的军官们,此刻就像是一群看到了神迹的孩子,激动得把帽子扔向了天空,甚至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李枭没有欢呼。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地追踪着天空中那个渐渐变小的黑点。
飞机在五百米左右的空中盘旋。阳光照在那些刷满生漆的帆布机翼上,折射出光芒。
虽然它飞得很慢,虽然它的姿态有些笨拙,虽然它没有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