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天上飞的铁鸟,是洋人才有的神仙玩意儿。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终于在阵地上空拉响。
紧接着,云层被破开了。
在东北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四个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那是四架双翼飞机,机身上涂着奉军的标志,像四只凶猛的食腐鸟,正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姿态,向着琉璃河阵地俯冲下来。
这就是张作霖的底气——奉系空军!
在这个连很多欧洲国家空军都还在起步阶段的年代,张作霖靠着财大气粗,花重金从法国和英国买来了退役的轰炸机和侦察机,甚至高薪聘请了外国飞行员和教官。这也是目前中国大地上最强大的一支空中力量。
“我的老天爷……真的是铁鸟!”
阵地上的士兵们哪见过这等阵仗。看着那些长着两个翅膀、发出巨大噪音的怪物从天上压下来,很多人的腿都软了。
未知的恐惧,永远比面对面的刀枪更让人崩溃。
“隐蔽!别愣着!进防炮洞!”
基层的军官们拼命地踢打着那些看傻了眼的士兵,把他们往战壕和掩体里塞。
但还是晚了。
奉军的飞机飞得很低。
在这个没有雷达、没有先进瞄准具的年代,轰炸机投弹全靠飞行员的肉眼观察。他们有恃无恐地把高度降到了三百米左右,甚至能看到飞行员戴着的防风镜和皮帽子。
“嗖——”
飞机腹部,几个黑乎乎的圆柱体脱离了挂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坠而下。
“趴下!”
李枭一把将宋哲武按倒在凉棚下面的土坑里。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阵地上连环炸响。
这不是普通的迫击炮弹,而是装药量惊人的航空炸弹。
泥土、碎石、断裂的枪支,以及残缺的肢体,被爆炸的冲击波高高抛向空中。
一发炸弹恰好落在了辎重营的马厩附近。
“希律律——”
几百匹战马受到惊吓,疯狂地挣脱缰绳,在营地里四处乱窜,有的战马身上甚至燃起了大火,像是一团团移动的火球。
“啊!我的腿!”
一名新兵被飞溅的弹片切断了右腿,倒在血泊中凄厉地惨叫着。
但他的惨叫声很快就被下一轮的爆炸声所淹没。
四架飞机排成一字长蛇阵,依次从阵地上空掠过。飞行员不仅投下了炸弹,后座的机枪手还操纵着航空机枪,对着地面上那些慌乱奔逃的陕西军士兵进行无情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火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尘土带,所过之处,非死即伤。
面对这种来自头顶三维空间的降维打击,陕西军那引以为傲的战壕和交叉火力网,瞬间成了摆设。
“妈的!欺人太甚!”
虎子从土坑里爬起来,眼珠子通红。他抓起手里的花机关,对着天空中那架刚刚掠过的飞机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
子弹飞向天空,却在距离飞机还有上百米的地方就失去了动能,无力地坠落。
花机关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多米,打飞机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白费子弹了!”
李枭拍掉头上的泥土,站起身,看着那些正在空中盘旋、准备进行第二轮俯冲的奉军飞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张作霖在长辛店吃了亏,今天却没有调步兵来报复。
因为张作霖调来了空军!
他要在心理上和物理上,双重摧毁这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西北军队。
“师长!这没法打啊!”
赵瞎子冒着机枪扫射跑了过来,连军帽都跑丢了,“咱们在地上,他们在天上!这就像是老鹰捉小鸡,咱们连人家的毛都摸不着!”
阵地上的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很多在黑石关和潼关打赢了胜仗的老兵,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绝望。你可以和更强壮的敌人拼刺刀,但你怎么去和飞在天上的铁鸟拼命?
“慌什么!”
李枭一把揪住赵瞎子的领子,怒吼声压过了天上的轰鸣。
“它是铁鸟,但它也是机器!只要是机器,就能被打下来!”
李枭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
他没有高射炮。兵工厂连普通的山炮都还在仿制阶段,更别提那种带高射界和精密瞄准具的高炮了。
但是,他有机枪!
“周天养!周天养死哪去了!”李枭转头大喊。
“在!在这儿!”周天养从一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