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分量极重。
这是催战令,也是投名状。
如果李枭这时候还要装傻充愣,或者借口推脱,那么等吴佩孚打赢了或者打输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可能就是他这个两面三刀的盟友。
“督军,咱们真的要出兵吗?”
宋哲武有些担忧地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咱们虽然扩军了,有六万人马。但这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底啊。一旦出了潼关,进了中原那个大绞肉机,生死难料。而且……咱们要是走了,老家怎么办?保不齐还有什么猫猫狗狗盯着咱们这块肥肉。”
“老家?”
李枭笑了笑,走到宋哲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先生,你以为咱们缩在关中就能安稳过日子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直系输了,张作霖的奉军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赵倜那个墙头草肯定会反水,甚至那个马家军也会趁火打劫。咱们就会被堵在潼关以西,变成瓮中之鳖,被人关门打狗。”
“如果直系赢了,而我们没出力……”
李枭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
“吴佩孚那个秀才脾气,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他会觉得咱们不忠,觉得咱们是养不熟的狼。回头他腾出手来,就会想办法削咱们的藩,甚至直接派大军来剿灭我们。”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李枭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
赵瞎子、王大锤、虎子、赵刚……这些跟随他一路走来的核心骨干,此刻都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断。
“弟兄们!”
李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厅里回荡。
“咱们在家里练了一年,吃了一年的白面,穿了一年的新衣裳。现在,该是出去亮亮肌肉的时候了。”
“有人说,咱们兴平军是土财主,只会守家,不敢野战。这次,我要带你们去中原,去那花花世界走一遭!去会会那所谓的奉军精锐!”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咱们是去助战,但更是去发财!”
“发财?”众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发洋财!”
李枭走到地图前,指着直隶和河南的交界处,手指画了一个大圈。
“那里是战场,也是宝库。奉军财大气粗,手里全是日本人的好东西。大炮、机枪、甚至还有飞机!只要咱们打赢了,这些东西就是咱们的!”
“还有……”
李枭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诱人的秘密。
“河南、直隶的那些兵工厂、面粉厂、纱厂。那里面的机器,比咱们这儿的还要好,还要多。一旦打起来,那是无主之物。”
“吴佩孚忙着打仗,顾不上这些坛坛罐罐。只要有机会,咱们就……”
李枭做了一个“搬”的手势。
“连锅端!”
“哈哈哈哈!”
作战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
……
“好了,笑归笑,正事要紧。”
李枭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带着一丝冷酷。
“这次出关,我不打算倾巢而出。老家必须留人看守。这不仅是为了防备外敌,也是为了镇住内部。”
李枭的目光在众将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赵刚身上。
“赵刚。”
“到!”赵刚起立,那个曾经的学生领袖,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名沉稳的旅长,虽然戴着眼镜,但那股书卷气中已经透出了铁血的味道。
“你的第三旅,也就是那个学生团底子的部队,留守西安。”
“为什么是我?”赵刚有些急了,“师长,我的兵虽然年轻,但也是嗷嗷叫的!我们也想去前线!我们也想打奉军!”
“因为你读过书,你有脑子,你懂政治。”
李枭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前线打仗,那是拼命,拼的是狠劲。但后方守家,那是拼心眼,拼的是手腕。”
“西安城里鱼龙混杂,还有那个雷先生搞的工会和夜校。我走了之后,只有你能镇得住场子,能处理好军民关系。你懂他们的想法,你也知道怎么跟这帮知识分子打交道。”
“而且,甘肃那边虽然马家军残了,但难保不会有别的幺蛾子。你需要和王大锤在平凉的部队配合,守好咱们的后院。特别是那个延长油矿,那是咱们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是把我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敢接吗?”
赵刚看着李枭信任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师长放心!只要我赵刚还有一口气,西安的大旗就不会倒!谁想动咱们的兵工厂,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
李枭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
“赵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