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咱们不能赌洋人的良心。咱们得抢时间。”
“宋先生!”
“在!”一直候在门外的宋哲武立刻走了进来。
“咱们账上现在有多少现大洋?还有多少外汇?”
“回督军。”宋哲武不用翻账本,张口就来,“咱们账面上现大洋大概有两百万。另外,在汉口花旗银行和上海汇丰银行的户头上,还有大概五十万英镑和三十万美元的外汇。”
“不够。远远不够。”
李枭摇了摇头。
“把咱们库存的那些烟土,全部抛出去!低价也卖!换成黄金或者美元!”
“还有,把咱们在西安、咸阳几个县的税收,预征半年!”
宋哲武吓了一跳:“督军,这是要……不过日子了?”
“不过了!”
李枭一拳砸在桌子上。
“钱放在库房里就是死物,只有换成机器才是下蛋的鸡!”
李枭转身看着周天养和张教授。
“二位,给我列个单子。”
“把咱们兵工厂未来五年需要的设备,统统列出来!”
“不要那些普通的车床,那些咱们能仿制。我要的是母机!是高精度的铣床、磨床、镗床!还有那些专门生产枪管、炮管的专用设备!”
“还有特种钢材!镍钢、钨钢、铬钢!只要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化工原料!光学玻璃!橡胶!”
李枭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狂热。
“这就像是那大雪封山前的最后一次赶集。咱们要把这辈子的货都给办齐了!”
“只要把这些东西拉回来,就算洋人把中国封成个铁桶,咱们也能自己在家里造大炮!”
周天养和张教授对视一眼。
“好!我们这就列单子!把德国克虏伯、美国普惠、英国维克斯的产品目录都翻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西安督军府成了一个巨大的订货中心。
电报机日夜不停地响着,发往上海、汉口、天津,甚至直接发往柏林和纽约。
李枭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网。
那个英国买办史密斯,被李枭一封急电从汉口的温柔乡里叫了起来。
“史密斯先生,我有笔大生意给你。一百万英镑的订单!但是,我要求一个月内发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是走私还是报关,我要看到东西运进潼关!”
史密斯看着电报上的数字,手都在抖。这笔生意的佣金足够他回英国买个庄园养老了。
“上帝啊!这个中国军阀疯了!但他给的钱实在是太香了!”
还有那些在上海的特勤组人员,也摇身一变,成了挥舞着支票簿的大豪客。他们穿梭于各大洋行之间,只要看到现货机器,二话不说,直接拍钱拉走。
一时间,整个中国的军火和机械市场都被这股来自西北的神秘资金给搅动了。
……
11月15日。
西安火车站。
为了迎接这批关系到未来的物资,李枭特意调动了装甲列车秦岭号负责沿途护送。
第一列货车缓缓进站。
车上装的是一个个巨大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
每个箱子上都印着洋文:madeGermany或者madeUSA。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周天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围着那些箱子转圈,嗓子都喊哑了。
“这箱子里是瑞士产的钟表级车床!磕掉一块漆我都心疼!”
“那个!那个长箱子!那是美国产的深孔钻!造步枪枪管全靠它了!”
李枭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一箱箱被吊车卸下来的设备,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就是咱们的家底啊。”
李枭对身边的林木说道。
“林先生,你看这些铁疙瘩,冷冰冰的。但在我眼里,它们比那一箱箱的大洋可爱多了。”
“大洋花完了就是没了。但这些机器,只要咱们有煤,有电,有人,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给咱们生出枪来,生出炮来。”
林木看着那些机器,眼中满是敬佩。
“督军高瞻远瞩。华盛顿那边的消息越来越紧了。听说英国人已经提议,从明年开始,全面禁止对华出口兵工设备。咱们这是抢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秒,挤进去了。”
“是啊,好险。”
李枭点了一根烟。
……
就在李枭忙着“大采购”的时候,西安城里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天气转冷,但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议论国事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雷天明的夜校已经开到了第五期。那些原本大字不识的工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