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高爆弹直接砸进了那个连长所在的人堆里。
血肉横飞。
几十个人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连带着那段路基都被掀翻了。
但这只是开始。
装甲列车并没有减速,而是像一头疯牛一样冲进了密集的人群。
“哒哒哒哒哒——”
车厢两侧的射击孔里,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十几挺一〇式轻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火网覆盖了铁路两侧两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区域。
在这个距离上,大口径机枪子弹的杀伤力是恐怖的。它能穿透两三个人体,把肢体打断,把躯干打烂。
正在冲锋的毅军士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啊——!怪物!铁怪物!”
“快跑啊!刀枪不入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毅军,瞬间崩溃了。他们手里的老套筒打在那厚重的钢板上,除了溅起几朵火星,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而那个钢铁怪兽,却在肆无忌惮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撞过去!”
虎子在炮塔里大吼,双眼通红。
列车冲过了一处临时搭建的路障。那个尖锐的车头撞角,轻而易举地将几辆挡路的大车撞成了碎木片。
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直接被卷进了车轮底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
远处的指挥台上,赵倜正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那是火车?火车怎么能长成这样?”
赵倜的手在发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洋人的大炮,见过机关枪,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把大炮和机枪装在火车上,还能顶着子弹冲锋的玩意儿。
“大帅!那是洋人的东西!”钱得功也是一脸煞白,“李枭从哪弄来的这种大杀器?”
“别管哪来的!快!让炮兵轰它!把它炸翻!”赵倜歇斯底里地吼道。
毅军的那几门日式野炮慌忙调转炮口,对着正在铁路上横冲直撞的秦岭号开火。
“轰!轰!”
几发炮弹落在列车周围。
有一发炮弹击中了列车的侧装甲。
“当!”
一声巨响。
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里面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报告!三号车厢中弹!钢板凹进去了!但没穿透!”赵二愣大喊道,“咱们的钢是好钢!周工没吹牛!”
“那就给老子还击!”
虎子摇动着炮塔手柄。
“看到那边的炮阵地了吗?就在那个土坡上!给老子端了它!”
“是!”
装甲列车虽然在移动,但因为铁轨平稳,加上距离近,射击精度相当高。
“嗵!嗵!嗵!”
几发山炮炮弹呼啸而去,精准地砸在了毅军的炮兵阵地上。
两门野炮被当场掀翻,炮手死伤惨重。剩下的炮兵吓得丢下大炮就跑。
失去了炮火支援,又被钢铁怪兽冲散了阵型,毅军彻底乱了。
“冲锋!全军出击!”
一直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李枭,终于下达了总攻命令。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响起。
赵瞎子的一旅,王大锤的二旅,从左右两翼像两把钳子一样包抄过来。
一万多名生力军,穿着整齐的军装,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扑向了已经混乱不堪的敌群。
“缴枪不杀!”
“跪地免死!”
面对这种两面夹击,再加上中间那个根本打不动的钢铁怪物,毅军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不打了!我投降!”
“别杀我!我是被抓壮丁来的!”
赵倜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回河南!”
赵倜调转马头,在亲兵的护送下,向东逃窜。
……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潼关城外,到处是丢弃的枪支、旗帜和尸体。
秦岭号装甲列车静静地停在铁路桥头。它的身上布满了弹痕,有些地方被烟熏得漆黑,但这反而给它增添了几分狰狞的勋章。
蒸汽从散热孔里喷出,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一头刚刚捕食完毕、正在喘息的猛兽。
李枭从山坡上走下来,来到了列车旁。
车门打开,虎子一脸黑灰地跳了下来,虽然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但精神头十足。
“师长!这玩意儿太带劲了!刚才那一冲,至少碾死了两百个!”
“干得好。”
李枭拍了拍滚烫的车身装甲。
“这次它是首功。”
李枭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被打扫战场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