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好酒量!”
“给督军拜年!”
大厅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李枭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坐下,亲切的问道:“老人家,今年地里的收成咋样?咱们那个铁牛(拖拉机)好用不?”
“好用!太好用了!”老农激动的胡子都在抖,“那铁家伙劲儿大,一天能翻半个村的地!今年俺家多种了二十亩麦子,看这雪下的,明年肯定是个大丰收!”
“那就好,那就好。”李枭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桌的李仪祉先生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虽然是在酒席上,但他的神情却异常严肃。
“李督军,借着这个喜庆的日子,我也想给全省父老献上一份年礼。”
“哦?李先生有什么好东西?”李枭眼睛一亮。
李仪祉走上前,在李枭面前的桌子上缓缓的展开了那个卷轴。
那是一张巨大而精细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河流、山川和等高线。而在地图的中央,有一条醒目的红线,从泾河上游引出,蜿蜒穿过整个关中平原。
“这是……”李枭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就是引泾工程的最终勘测图,我规划的泾惠渠的蓝图。”
李枭身边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李仪祉的手指沿着那条红线缓缓的移动,声音激昂而充满感染力。
“关中虽称沃野,但自古以来旱灾频仍。因为大旱,饿死了多少人?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条渠,全长一百五十里,如果修成,可以灌溉泾阳、三原、高陵、临潼等六县的一百多万亩良田!”
“一旦通水,不管老天爷下不下雨,咱们关中都是旱涝保收的粮仓!咱们陕西人,就再也不用看天吃饭了!”
一百万亩良田!旱涝保收!
这几个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一震。
对于那些刚经历过饥荒的人们来说,这就是活路。
“可是……”
人群中,一个商会会长小心翼翼的问道,“李先生,这工程浩大,得花多少钱啊?”
“初步预算,至少需要两百万大洋。”李仪祉坦诚的说道,“而且需要大量的水泥、钢筋和炸药。”
两百万大洋。
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枭。
现在的陕西,虽然有了点起色,但毕竟刚刚经历了战乱,又要养兵,又要办学,哪里还拿得出这么多钱?
李枭看着那张图,看着那条红线,眼前浮现出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翻滚,和不再挨饿的孩子在田野上奔跑的画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的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钱,确实是个大问题。”
“但是,这渠,必须修!”
“哪怕是卖了我的督军府,哪怕是我李枭把裤子当了,这钱我也要凑出来!”
“啪!”
李枭猛的一拍桌子。
“宋先生!”
“在!”宋哲武赶紧上前。
“从明天起,缩减督军府的一切开支!我的薪水减半!各级军官的津贴减两成!”
“还有,那个棉业公社今年的利润,除了留足购买军火的钱,剩下的全部拨给李先生!”
“如果还不够……”
李枭看着那些商会代表。
“我就发水利债!用我李枭的人头做担保!谁买了这个债,以后这渠水浇出来的粮食,他就有一份!”
“督军!”
李仪祉眼眶泛红,深深的鞠了一躬,“有您这句话,我李仪祉就是把这把老骨头埋在泾河边上,也要把这水给引进来!”
“我也买!我买一万大洋的水利债!”
“我也买!为了子孙后代,这钱花得值!”
在场的商人和乡绅们被这种气氛感染,纷纷慷慨解囊。就连那个卖菜的老农,也哆哆嗦嗦的掏出了怀里的两块大洋:“俺也捐!俺想让俺孙子以后能吃上饱饭!”
……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位客人带着醉意离开后,喧嚣终于散去。
李枭披着大衣,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瓜子壳和鞭炮屑,捏了捏眉心。
“师长,累坏了吧?”
虎子走过来,递给李枭一支烟。
“心累。”
李枭接过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画饼容易,烙饼难啊。李先生的那个渠是好东西,但这钱……还是个大窟窿。”
“咱们刚从马家军那儿赚了点家底,这一折腾,又要见底了。”
“怕啥?”虎子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了再去赚呗!实在不行,再去抢……哦不,再去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