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李枭竖起一根手指。
“只收棉花券!或者现大洋!绝对不收陈票!”
“我要让西安人明白一个道理:手里的陈票是废纸,只有换成李枭的票子,才能买到救命的粮!”
宋哲武听完,眼睛瞬间亮了,猛的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这是以物易币!用物资来给咱们的新货币背书!只要老百姓能用新票子买到便宜东西,他们就会争着抢着把手里的废纸换给咱们!”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清理了旧币,还把咱们的棉花券顺理成章地推行到了全省!”
李枭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那个空荡荡的银库。
“走!去准备!明天,我要给这西安城,好好洗个澡!”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西安城的街头巷尾就贴满了安民告示。
“五十换一?这李枭也太黑了吧!”
“就是!俺辛辛苦苦攒的一百块,眨眼就变成两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些看到告示的百姓,纠集起来准备去督军府闹事。
然而,当他们走到鼓楼广场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广场上搭起了一排巨大的凉棚。凉棚下,堆积如山的白面袋子、一匹匹崭新的棉布、还有黑黝黝的煤炭,在晨光下散发着光泽。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伙计,正在大声吆喝。
“快来买啊!兴平特产!机制白面!每袋只要两块钱!”
“加厚棉布!做衣服的一流好料!一匹只要五块钱!”
“还有煤球!无烟煤!一块钱一百个!”
这个价格,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昨天黑市上一袋发霉的黑面都敢卖两百块陈票!
“我要买!我要买!”
一个大婶挤进去,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陈票,“给我来一袋面!”
“对不住了大婶。”伙计客气的把陈票推了回去,“咱们这儿只收李大帅发的棉花券,或者现大洋。这陈票……您得去旁边的银行换。”
大婶愣住了,转头看向广场另一边的临时银行兑换点。
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龙。
虽然五十比一的兑换比例让人心疼,但那边换出来的崭新票子,转手就能在这边买到实实在在的白面和棉布。
这笔账,谁都会算。
一百块陈票,在黑市上连个烧饼都买不到。换成两块棉花券,就能买一袋白面。
“换!我换!”
大婶二话不说,冲向了兑换点,“别挤!让我先换!我家孙子等着喝粥呢!”
同样的一幕,在西安城的四个城门口同时上演。
原本准备去闹事的人群瞬间散了,全都加入了排队兑换的大军。
“真香啊!”
一个汉子扛着刚买的一袋面粉,乐得合不拢嘴,“虽然钱数变少了,但这票子能买东西!这李大帅,是个做实事的人!”
“可不是嘛!你看这布,多厚实!比洋布还强!以后咱们就认这个棉花券了!”
……
督军府,作战室。
李枭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声,手里夹着一支烟。
“师长,成了。”
宋哲武拿着最新的统计数据,兴奋的走了进来。
“仅仅一个上午,我们就回收了一千万的陈票!发出去二十万的棉花券!咱们的面粉和棉布库存下去了一大截,但换回来的……是整个西安的金融控制权!”
“嗯。”
李枭点点头。
“继续投放物资。不要怕亏本。现在亏的,以后都会成倍地赚回来。”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变红的陕西版图。
“陈树藩留下的这个烂摊子,算是被咱们稳住了。有了这一手,咱们的棉花券就成了陕西的法定货币。以后谁想在陕西做生意,都得用咱们的钱。”
“这就是铸币权。比拥有十万大军还管用。”
“不过……”
李枭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陈票是收上来了,但这几千万的废纸,留着也是个祸害,看着心烦。”
“虎子。”
“在!”
“今晚,把收上来的陈票,全部拉到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把火烧了。”
“烧了?”虎子一愣,“那可是好几车皮的纸啊。”
“烧。”
李枭说道。
“那是旧时代的纸钱,烧给陈树藩用吧。”
“从今往后,这陕西,只认我李枭的脸。”
……
当晚,西安城外的一处荒滩上,燃起了一堆冲天大火。
无数花花绿绿的纸币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