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快躲避!”
城楼上的守军惊恐的大喊。
“轰隆——!!!”
第一发炸药包落在了城墙根下。
厚实的城墙猛烈的晃动了一下,无数砖石碎屑簌簌落下。城垛后面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直接被震出了鼻血。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一连串的爆炸在城墙上下炸响。
其中一发直接砸在了西门城楼的顶上。
“哗啦——”
木质城楼瞬间被炸得粉碎。瓦片、木梁漫天飞舞。
象征着陈树藩威严的督军大旗,也被气浪掀飞,断成了两截,飘飘荡荡的落进了护城河里。
“妈呀!这是雷公发怒了!”
守军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武器,往藏兵洞里钻。
陈树藩躲在城墙下的掩体里,听着外面天崩地裂的巨响,灰尘扑簌簌的落了他一身,但他连动都不敢动。
“这……这还是打仗吗?这是拆城啊!”
崔式卿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督军……再这么炸下去,城墙非塌了不可!”
……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李枭并没有让步兵冲锋。
当炮声终于停歇的时候,西安西门外已经是一片狼藉。城墙上布满了黑色的烟熏痕迹和巨大的弹坑。
“停!”
李枭放下望远镜。
“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准备好的部队。
那是几百名嗓门最大的士兵。
李枭大手一挥。
“城里的弟兄们!听着!”
几十个大嗓门士兵拿着铁皮喇叭,齐声大喊。
“别给陈树藩卖命了!他都要完蛋了!”
“只要放下枪,走出来,就是自家兄弟!每人发五块大洋过节费!”
“想回家的发路费!”
“咕咚……”
一个守城的老兵咽了口唾沫。
“排长……咱们投了吧?”
一个小兵哭丧着脸,“俺不想被炸死。”
“闭嘴!”排长骂着,“再忍忍……督军说了,援兵马上就到……”
“援兵?哪来的援兵?”老兵冷笑,“连旗杆子都被炸断了,这是凶兆!再不跑,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
入夜,西安城内。
虽然李枭停止了炮击,但城内一片漆黑,为了防备夜袭,陈树藩下令全城宵禁,不许点灯。
在黑暗中,流言蜚语比瘟疫传得还快。
“听说了吗?西门楼子都被炸平了!督军的大旗也倒了!”
“李枭那是天神下凡!他的炮能长眼睛,专门炸当官的!”
“明天就要总攻了!听说李枭要用一种叫火龙的车撞开城门!”
百姓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商户们把门板顶得死死的。
而在军营里,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想回家……”
“我也想。听说李枭那边的兵,顿顿吃白面。”
“要不……咱们今晚溜?”
“往哪溜?城门都关着呢。”
“东门!听说东门那边守备松,只要咱们不带枪,就能混出去!”
这种情绪像野火一样蔓延。
督军府里,陈树藩看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伤亡报告,脸色灰败。
“逃兵……又有两百多人跑了?”
“是……”城防司令低着头,不敢看陈树藩的眼睛,“抓都抓不住。有的甚至杀了督战队跑的。”
“混账!一群白眼狼!”
陈树藩一脚踢翻了桌子。
“我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成了软蛋!”
“督军,要不……咱们也走吧?”崔式卿此时声音都在发颤,“李枭围三缺一,留着东门,就是给咱们留的路。再不走,等李枭真的攻进来,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走?往哪走?”
陈树藩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透着一股赌徒输光后的疯狂。
“我是陕西督军!我是中央任命的大员!我要是跑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他一把揪住崔式卿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不走!我还没输!”
“而且,段总理不会不管我的!我是皖系的人,是他在西北唯一的钉子!”
“传令!”
陈树藩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而狠毒。
“把卫队旅最精锐的一团调进内城!守住督军府!”
“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再说一个‘跑’字,老子先崩了他!”
“还有,把大牢里的那些学生……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