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槐树林里,闷热异常。
装甲车的驾驶室里闷热无比,虎子浑身湿透,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辣得生疼。
但他一动不敢动,死死的盯着前方观察缝。
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他看到了远处漫山遍野的敌人。那些穿着灰色号衣的士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虎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全体都有!点火!”
“轰隆隆——”
二十台大功率发动机同时咆哮起来。黑烟从排气管喷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树林。
“挂档!油门踩到底!冲!”
虎子一声怒吼,松开离合,猛踩油门。
一号车碾碎了地上的灌木,轰鸣着冲出了树林。
紧接着,是二号车、三号车……
二十辆铁甲车,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攻击阵列,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正在狂奔的陈树藩大军侧翼。
……
战场上,正沉浸在追击快感中的陈军士兵,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有些不对劲。
震动。
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种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什么声音?打雷了?”
一个跑在后面的士兵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北边。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槐树林边缘,突然冲出了一群黑乎乎的怪物。
那是一群披着铁甲、靠轮子移动的怪物,车头顶着尖锐的撞角,车身喷着黑烟,以一种蛮横无理的姿态,向着人群撞了过来。
“那是啥?铁房子成精了?”
还没等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士兵反应过来。
“哒哒哒哒哒——”
二十辆装甲车顶部的机枪塔同时开火了。
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加上车身两侧几十支花机关,构成了两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子弹泼洒在密集的人群中。
“噗噗噗——”
血肉横飞。
侧翼的镇嵩军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成片成片的扫倒。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撞击。
一号车一马当先,直接撞进了一个步兵连的队列里。
“砰!”
尖锐的楔形车头将挡在前面的几个士兵直接撞飞。
沉重的车身碾压而过,骨头碎裂的声音被马达声掩盖。
“啊——!怪兽!是怪兽!”
镇嵩军崩溃了。
他们手里的老套筒打在那厚实的钢板上,除了溅起几朵火星,发出“叮当”的脆响外,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而那个怪物却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留下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炸药包!快扔炸药包!”
一个军官试图组织反击。
几个胆大的士兵拿着土制炸药包冲上去,想要塞到车底下。
但车轮上早就装了防爆护裙和铁链,炸药包被弹开,在旁边爆炸,除了熏黑了车身,毫无作用。
相反,车厢射击孔里伸出来的花机关,一个点射就把那个扔炸药包的士兵打成了筛子。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工业对农业的屠杀。
……
陈树藩的中军位置。
陈督军正举着望远镜欣赏着大捷,突然看到左翼大乱,尘土飞扬。
“怎么回事?刘镇华那边怎么乱了?”
“督军!不好了!有……有铁怪物冲过来了!”
传令兵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脸都吓绿了,“那是铁做的车!刀枪不入!跑得比马还快!正冲着咱们这儿来了!”
“铁车?”
陈树藩还没明白过来,就看见前方的溃兵涌了回来。
而在溃兵身后,那二十辆铁甲车已经撕开了防线,带着一身的硝烟和血迹,直扑中军大旗。
虎子在驾驶室里,透过观察缝,死死的盯着那面写着“陈”字的大旗。
“看到你了!老帮菜!”
虎子狞笑一声,对着通话管大喊:
“机枪手!给我把那根旗杆打断!”
“是!”
车顶的机枪手调转枪口,对着两百米外的大旗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
粗大的旗杆被拦腰打断,那面象征着陕西督军威严的大旗,颓然倒地。
“旗倒了!督军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铁甲车出现而惊恐的数万大军,瞬间炸营了。
“跑啊!督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