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一连顶住缺口!二连上墙!”
王大麻子端着那挺马克沁,对着缺口就是一梭子,“想进老子的矿?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机枪的火舌在夜色中划出亮痕,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土匪瞬间被打倒在地。
但这伙敌人人数众多,至少有两千人。他们分出一部分人牵制守军,主力则直扑核心区域——动力房和抽水机房。
“炸了那个机器!赏大洋一千!”一个满脸刀疤的匪首大喊。
……
战斗异常惨烈。
守备营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而且为了保护关键的动力房和井架,兵力被分散得很厉害。
不到半个小时,外围防线就被突破了。土匪和便衣队冲进了矿区,开始纵火破坏。
“烧!把那个大家伙给我炸了!”
领头的匪首挥舞着大刀,指着动力房大喊。
“不行啊大哥!那帮大兵守得太紧了,冲不进去!”手下的喽啰哭丧着脸。
“废物!拿人命填!”
就在这时,工棚区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呐喊声。
“保卫矿山!保卫饭碗!”
只见几千名矿工手里拿着铁锹、镐头,甚至还有开矿用的炸药管,从工棚区涌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煤黑的老矿工,手里举着一根雷管,大吼道:
“工友们!这帮土匪要炸咱们的机器!机器炸了咱们就没饭吃了!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干死他们!”
几千个愤怒的汉子咆哮着,冲向那些正在破坏设施的土匪。
“嗖——轰!”
几根点燃的工业雷管被扔进了土匪群中。这东西威力不如军用手雷,但声势惊人,一炸就是一大片。
“啊——!”
正在进攻动力房的土匪被炸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无数把铁锹和镐头砸了下来。
“当!噗!”
铁器入肉和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有枪的土匪和正规军,在这种近距离的乱战中,在几千人的围攻下,长枪根本施展不开,反倒不如铁锹好使。
“这帮黑鬼疯了!”
过山风看着这群不要命的矿工,脸色发白。他一枪打倒一个,但后面立刻又冲上来三个。那股子狠劲,比他这个职业土匪还要凶。
“撤!往山上撤!拉开距离打!”
过山风想跑,但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这黑色的人海给包围了。
……
就在双方混战成一团的时候,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两道刺眼的光柱,紧接着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滴滴——!!”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援兵!师长的援兵到了!”王大麻子在碉堡里看得真切,激动的大吼。
二十辆道奇大卡车带着引擎的轰鸣,冲进了战场边缘。
车还没停稳,车厢后挡板就“哐当”一声放了下来。
“特务营!下车!”
虎子第一个跳下来,手里的花机关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嘈杂。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特务营战士,迅速扑向了战场。他们穿着战术背心,戴着钢盔,手里的花机关在夜色中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一排左翼!二排右翼!三排跟我冲中间!把这帮孙子给我切开!”
虎子一边跑一边下令。
特务营的战术素养极高。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利用精准的短点射,迅速收割着那些还敢顽抗的土匪。
“花机关!是花机关!”
陈树藩卫队旅的那个团长是个识货的,一听这枪声就吓破了胆。
在这个年代,能装备清一色冲锋枪的部队是绝对的精锐。在近战中,一支花机关的火力能顶十条步枪。
“撤!快撤!这仗没法打了!”
卫队团长想跑,但虎子早就盯上他了。
“想跑?问过老子手里的枪了吗?”
虎子一个翻滚躲过一发冷枪,抬手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
那个团长的后背暴起一团血雾,一头栽倒在煤堆里。
失去了指挥的敌人彻底崩溃了。
土匪们本就是乌合之众,一看正规军来了,而且火力这么猛,立刻作鸟兽散。
但他们被堵住了。外围是特务营的机枪封锁线,里面是几千名拿着铁锹镐头的愤怒矿工。
……
黎明时分,战斗结束。
龙山矿区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黑色的煤堆上洒满了鲜血,看起来很刺眼。
但那台巨大的蒸汽抽水机依然在“况且况去”的轰鸣,发电机组的指示灯依然亮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