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愣指着那一堆废旧的钢板和传动轴。
“咱们把卡车的变速箱改改,接上蒸汽机的飞轮。轮子我来焊!保证结实!”
周天养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疯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师长都画出图了,那就试试。反正这破蒸汽机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旅长,这玩意儿造出来肯定丑的没法看,而且动静大,您可别嫌弃。”
“丑?”
李枭哈哈大笑。
“周工,你记住。在战场上,能杀人的武器就是好武器;在田地里,能长庄稼的机器就是好机器!”
……
接下来的几天,修械所的车间里原本用于抽水的卧式蒸汽机被拆了下来,横架在了一个用槽钢焊接的粗大底盘上。
四个直径一米五的巨大铁轮子,是用废旧的锅炉铁皮卷成的,上面焊满了一寸长的钢齿,看起来就像是某种中世纪的刑具。
传动系统也简单粗暴:一根粗大的皮带连接着飞轮和后桥的齿轮箱。
没有方向盘,只有两根操纵杆,用来控制左右轮的差速转向。
没有座椅,就在锅炉后面焊了个铁板凳,还得时刻提防屁股被烤熟。
2月27日,清晨。
当这台怪兽轰隆隆的被推出车间时,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它长得像个趴着的黑色甲虫,头上顶着个大烟囱,浑身散发着机油味和煤烟味。
“这……这能行吗?”虎子围着这铁疙瘩转了两圈,敲了敲铁轮子,“这一脚下去,不得把地给踩硬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枭换了身衣服,亲自爬上了那个铁板凳。
“赵二愣!烧火!加压!”
“好嘞!”
赵二愣兴奋的往炉膛里铲煤。
“呼呼——”
黑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气压表的指针开始跳动。
“气压够了!旅长,走着!”
李枭一拉操纵杆。
“哐当!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台兴平一号蒸汽拖拉机,真的动了!
它笨拙的转动着巨大的铁轮子,碾碎了地上的砖头,像一头蛮横的野猪,冲出了修械所的大门。
……
兴平南乡,王老汉的地头。
今天这里围满了人。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听说李师长搞了个大家伙来种地,都跑来看稀奇。
“来了!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雷鸣般的轰响,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只见官道尽头,一个冒着黑烟的怪物缓缓驶来。它比两头牛还要高,浑身漆黑,巨大的铁轮子在地上压出深深的印记。
李枭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
“乡亲们!让一让!让一让!别让铁牛踩着脚!”
虎子骑着马在前面开道,嗓门喊的震天响。
“这是啥妖怪啊?”
“我的娘嘞!还会喷烟?这是喝火的?”
老百姓们纷纷后退,有的甚至想跪下磕头,以为是哪路神仙显灵了。
车开到王老汉的地头停下。
赵二愣跳下来,手脚麻利的把车屁股后面的挂钩挂在了一排崭新的五铧犁上。这犁也是特制的,全是精钢打造,沉重锋利。
“王老汉!看好了!”
李枭大喊一声,再次拉动操纵杆。
“呜——!!!”
汽笛长鸣。
巨大的铁轮子开始转动,钢齿深深的咬进泥土里,获得了巨大的抓地力。
那一排五铧犁被狠狠的拽着,切入了土地。
“哗啦啦——”
就像是切豆腐一样。坚硬的土地被轻易的翻开,黑色的土浪向两边翻滚。
拖拉机轰鸣着向前推进,速度虽然不快,也就相当于人慢跑,但它身后的那五道深深的犁沟,却是笔直、均匀、深透!
王老汉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一趟过去,就是五垄地啊!平时他赶着牛,累死累活半天也犁不完这一趟,这铁疙瘩一眨眼的功夫就干完了?
拖拉机开到地头,李枭熟练的拉杆转向。巨大的铁轮子原地打转,泥土飞溅,那个笨重的身躯竟灵活的掉了个头,又轰隆隆的开了回来。
不到半个时辰。
王老汉家那十亩地,全翻完了!
而且翻的比牛耕的还要深,土块都被碾碎了,平整的像张床。
“停机!”
李枭拉下制动杆,跳下车。
“王老汉!咋样?”李枭接过虎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
“神了!真是神了!”
王老汉颤巍巍的走过去,摸了摸那个还烫手的铁轮子,又抓起一把翻松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