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枭大手一挥。
“传令赵刚和王大锤!停止炮击!今晚,咱们不打枪,咱们请客!”
“请客?”虎子愣了一下。
“对。请陈树藩的弟兄们,吃顿好的。”
……
傍晚时分,寒风呼啸。
陈树藩阵地上的士兵们正缩在战壕里,捧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绝望的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又冷又饿。很多人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当兵,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送死。
突然,对面的阵地上亮起了一排排探照灯,径直照向了阵地前的一片空地。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香味顺着西北风,飘进了每一个饥饿士兵的鼻子里。
那是肉香!是大葱猪肉馅饺子的味道,馋得人魂都快没了!
“咕咚……”
整个阵地上,吞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这是啥味儿?俺是不是饿出幻觉了?”一个士兵颤抖着问。
“是饺子……猪肉大葱馅的……”旁边的老兵眼泪都流下来了,“俺娘过年才舍得包一回啊。”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那是李枭特意让人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再加上十几个人齐声呐喊。
“对面的弟兄们!过小年了!”
“别在那儿受冻了!李旅长请大家吃饺子!”
“白面皮!大肉馅!管饱!”
“只要把枪放下,走过来,就是自家兄弟!不但有饺子吃,每人还发两块大洋过年费!”
“想回家的发路费!想留下的发棉衣!”
“陈树藩不拿你们当人,李旅长拿你们当兄弟!”
这一声声呐喊,彻底瓦解了陈军士兵的意志。
动摇了。
彻底动摇了。
“排长……俺想吃饺子……”一个小兵哭着把枪扔在了地上。
“别动!谁动老子毙了谁!”
督战队的军官挥舞着驳壳枪大喊。但他的声音在肉香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砰!”
一声黑枪响了。那个督战队军官一头栽倒在战壕里。
“反了!吃饺子去!”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压抑已久的求生欲瞬间爆发。
成百上千的士兵扔下武器,爬出战壕,跌跌撞撞的向着那片灯光、向着那股肉香跑去。
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成百上千的人都涌了过去,根本无法阻挡。
刘镇华和陈树藩的军官们试图阻拦,但面对这群饿红了眼的士兵,他们的命令根本没人听。
……
扶风城外,接收点。
李枭站在一口巨大的行军锅前,手里拿着勺子,亲自给跑过来的陈军士兵盛饺子。
“慢点吃,别烫着。锅里还有。”
李枭看着这些衣衫褴褛、满脸冻疮的汉子,亲自给他们盛上饺子,话语温和。
“谢……谢李旅长!”
一个士兵捧着碗,狼吞虎咽,甚至连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但脸上全是满足。
“兄弟,吃饱了想干啥?”李枭问道。
“俺……俺想回家。”士兵抹了把泪。
“行。吃饱了去那边领两块大洋,回家过年去吧。”
“真的?”士兵不敢相信。
“我李枭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看着那个士兵拿着大洋欢天喜地的走了,周围的降兵们彻底放下了心。
这一夜,李枭送出去了几千斤饺子,送出去了几万块大洋。
但他换回来的,是陈树藩几千名士兵的倒戈,和剩下几万人的军心涣散。
……
第二天一早。
陈树藩走出大帐,发现营地里空荡荡的。
原本驻扎在左翼的一个旅,竟然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无精打采,连站岗的都没了。
“完了……全完了……”
陈树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知道,这仗没法打了。
再打下去,不用李枭动手,他自己就得成光杆司令。
“督军,怎么办?”崔式卿脸色苍白,“李枭那边越打人越多,咱们这边越打人越少。再耗几天,这五万大军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陈树藩死死地抓着马鞭,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的目光投向了西方,那里是甘肃的方向。
“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陈树藩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赌徒神色。
“崔式卿!”
“在!”
“立刻给甘肃督军马福祥发加急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