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是利用漆水河的水力带动的,一天能磨几千斤面。”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让你去磨面,却让你去清点库房里的铁锹和镐头?”
宋哲武一愣,没跟上李枭的思路。
李枭转过身,指着脚下的这片黄土地,又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是刚刚打下来的扶风,以及更远的凤翔。
“咱们现在的地盘,从兴平到武功,再到扶风,虽然连成了一片,但路太烂了。”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咱们的大炮,特别是那个死沉的震天雷,没有好路,根本运不上去。一旦陈树藩或者马家军打过来,咱们的机动性就大打折扣。”
“我想修一条路。”
李枭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线,动作坚定。
“一条宽三丈,夯土垫石,能跑大卡车,能拉重炮的战备公路!从兴平一直修到扶风,甚至修到凤翔城下!”
宋哲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枭的意思,眼睛猛的亮了,声音都颤抖了。
“旅长,您是想……以工代赈?”
“对!”
李枭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的碾灭。
“我不养闲人,也不施舍乞丐。在我这儿,想吃饭,就得干活!”
“这三万难民,就是三万个劳动力!哪怕把老弱妇孺去了,也有一万多个壮劳力!”
“给他们发铁锹,发独轮车!让他们给我修路!”
“只要肯干活的,每天发两毛钱工钱!拖家带口的,老人孩子咱们给煮粥喝!”
李枭的眼神冷酷而理智,却指向了这个乱世中唯一的生机。
“而且……”
李枭看了一眼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
“这些人现在是难民,吃了我的饭,修了我的路,那就是我李枭的人。等身子骨养好了,发给他们枪,那就是兵!”
“去!传我的令!”
“是!”宋哲武激动的合上本子,转身就跑。
……
一个时辰后,兴平边界。
几十口大锅被架了起来,那是难民们最渴望看到的景象。
稀粥的香味在冷风中飘散,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口大锅上,喉结滚动声响成一片。
李枭站在一辆卡车顶上,拿着铁皮大喇叭,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喊话。
“乡亲们!我是李枭!”
“我知道你们饿!我知道你们苦!陈树藩不管你们,我管!”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开始磕头,有人开始大哭。
“但是!”
李枭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抽在众人心头。
“我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我的弟兄们拿命换来的!我不能白养活懒汉!”
“现在,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李枭指着身后堆积如山的铁锹、镐头和独轮车。
“我要修路!从这儿修到扶风去!”
“凡是愿意干活的爷们,每天管饭,顿顿有馍!月底还发工钱!”
“家里的老人孩子,我们也管粥喝!只要你们肯出力,这冬天,冻不着你们,饿不着你们!”
“干不干?!”
短暂的沉默。
难民们面面相觑。他们一路逃荒,见过施舍的,见过驱赶的,甚至见过放狗咬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给饭吃还给工钱”的军阀。
“给饭吃?真的给饭吃?”一个壮汉壮着胆子问道,“不骗人?”
“骗你是孙子!”李枭大吼,“看到那边了吗?第一批馍已经出笼了!”
顺着李枭的手指,只见几个炊事兵抬着一筐筐热气腾腾的杂粮馒头走了过来。
“干!我干!”
那个壮汉第一个冲了上去,抓起一把铁锹,“只要给饭吃,要命都行!”
“我也干!李青天!俺这百十斤肉就卖给你了!”
“算我一个!”
人群瞬间沸腾了。对于这些已经在饿死边缘挣扎的人来说,能有一口饱饭吃,那就是天大的恩赐。别说是修路,就是让他们去修长城,他们也绝无二话。
……
第二天,一场浩大的筑路工程在关中西部的大地上拉开序幕。
一万多名精壮的难民被编成了几十个筑路大队。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拿着崭新的工具,在第一师工兵营的指挥下,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劳作。
没有重型机械,全靠人力。
“一二!起!”
“嘿呦!嘿呦!”
沉重的石碾子被几十个人拉着,压平了松软的路基。一筐筐碎石被填进了坑洼。尘土飞扬中,是一张张疲惫但有了神采的脸。
李枭没有食言。
在筑路工地上,每隔几里地就有一个伙食点。
虽然吃不上肉,但那馒头是个顶个的大,里面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