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掀开,十支步枪整齐地码放在里面。
独特的枪身,锃亮的烤蓝,还有……被磨掉了花纹的枪托。
“这……这就是……”赵哈儿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枪。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俄国好货。”李枭拿起一支枪,随手抛给赵哈儿。
“赵老哥是识货人,上手摸摸。这可是正经的日本造三八式,当年卖给俄国人的。现在俄国乱了套,这好东西才流落到咱们这儿。”
赵哈儿手忙脚乱地接住枪,抚摸着光滑的枪身,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那个保安团,最好的枪也就是几支汉阳造,剩下的全是老掉牙的土枪。要是能有这种家伙……
“李老弟,这……这也太贵重了。”赵哈儿试探着问,“您这是……”
“见面礼。”李枭淡淡地说,“这十支枪,送给赵老哥防身。”
“啊?”赵哈儿喜出望外,“白送?”
“当然是白送。”李枭笑了笑,“不过,礼尚往来嘛。兄弟我送了枪,赵老哥是不是也得帮兄弟一个小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办到的,李老弟尽管开口!”赵哈儿抱着枪,舍不得撒手。
李枭挥了挥手,戏台上的锣鼓声停了。
后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李枭慢慢站起身,走到赵哈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老哥,我看上了武功县。”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劈在了赵哈儿的天灵盖上。
“什……什么?!”赵哈儿手一哆嗦,怀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李旅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武功可是督军交给我的防区啊!您这是要……要抢地盘?”
“别说得那么难听。”李枭弯腰捡起枪,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不是抢,是防务交接。”
“赵老哥,你也知道。我现在这第一旅,人多,枪多,兴平这点地方实在挤不下了。而且你也看见了,我这儿又是造炮,又是练兵,动静大。”李枭指了指院墙外,那里隐约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炮口——那是特意摆在那儿的四一式山炮。
“武功县地广人稀,又产棉花。正好适合给我当个后勤基地。”
“可是……可是那是我的地盘啊!”赵哈儿急了,“我要是给了你,督军那边我怎么交代?我手底下几百号弟兄吃什么?”
“很好交代。”李枭拉着赵哈儿走到那门大炮前,一把扯下帆布。
冰冷的炮管正对着院墙外的一座废弃塔楼。
“赵老哥,你看那座塔,结实吗?”
“结……结实……”赵哈儿哆嗦着。
“那是明朝的砖塔,当然结实。”李枭笑了笑,对旁边的王守仁点了点头。
“开炮。”
“是!”王守仁调整好射角,一拉火绳。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远处那座几十米高的砖塔,在炮火中瞬间崩塌,砖石横飞,尘土漫天。
赵哈儿吓得抱头蹲在地上,裤裆里一阵温热。
“赵老哥,你看。”李枭拍了拍赵哈儿的肩膀,指着那堆废墟,语气温和地像是在拉家常,“你那几百条破枪,那几堵土围子,能挡得住我这一炮吗?”
赵哈言拼命摇头。挡个屁啊!这一炮下去,他的保安团就得散伙!
“所以啊,我这是在救你。”李枭把他拉回座位,重新给他倒了杯茶,“你想想,现在世道这么乱。陈树藩自身难保,刘镇华虎视眈眈。你守着那个穷县城,早晚是个死。”
“与其哪天被别人吃了,或者被我的大炮误伤了,不如……”李枭打了个响指。
宋哲武带着两个士兵,抬上来一口沉甸甸的箱子,“砰”的一声打开。
白花花的袁大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瞎了赵哈儿的狗眼。
“五万大洋。现款。”李枭指着那箱钱,“把防务交给我。这笔钱,你拿走。”
“你可以去西安,或者去上海,买栋洋房,娶几个姨太太,舒舒服服地当个寓公。这不比你在那穷乡僻壤受罪强?”
一边是大炮和死亡,一边是五万大洋和享福。
赵哈儿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也是个在保命方面很聪明的人。他看着那箱钱,又看了看那门还在冒烟的大炮,最后看了看李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知道,今天要是敢说个“不”字,这后院的戏台子底下,明天就得多一具无名尸体。
“李旅长……哦不,李大哥!”赵哈儿一把抓住李枭的手,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兄弟我早就不想干了!那武功县穷得叮当响,刁民又多,我是操碎了心啊!既然大哥看得上,那就送给大哥了!”
“这五万大洋……”赵哈儿贪婪地伸手去摸。
“全是你的。”李枭把箱子盖一合,推到赵哈儿怀里,“另外,你手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