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参谋的声音阴森起来。
“宋参谋长,我提醒你一句。现在的局势,不是黑就是白。要么是中央的兵,要么就是匪!段总理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对不听话的军队,从来只有一个字——杀!”
“洛阳那边,吴佩孚师长的主力已经集结好了。如果十天后看不到你们的人……”
韩参谋拍了拍腰间的指挥刀。
“那就别怪中央军不讲情面,来兴平帮你们整顿了!”
宋哲武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他知道,这次是碰上硬茬了,这帮北洋军阀,是真敢动手。
“韩长官息怒,息怒……”宋哲武只能硬着头皮应付,“我一定把命令转达给司令。只要司令身体好一点,我们一定……一定好好商量……”
“没有商量!”
韩参谋把文件往宋哲武怀里一塞。
“我就在兴平住下。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看到李枭本人,还要看到部队开拔的计划书!”
说完,韩参谋转身就走,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下都让宋哲武心惊肉跳。
……
后堂,密室。
李枭听完宋哲武的汇报,又看了眼那份盖着国务院大印的命令,半天没说话。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虎子站在一旁,手里的枪栓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
“营长,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了!”虎子忍不住骂道,“想白白吞了咱们的队伍?做梦!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咱们现在有炮有枪,怕他个鸟!”
“拼?”
李枭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
“拿什么拼?拿咱们这两千人,去跟段祺瑞的几十万北洋军拼?去跟吴佩孚那个常胜将军拼?”
“那……那咱们就乖乖去洛阳送死?”虎子急了。
“去洛阳是死,硬拼也是死。”
李枭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兴平、西安、洛阳这三个点上来回移动。
“徐树铮这一招,叫调虎离山,也是釜底抽薪。他看准了我们不敢公开造反,所以才敢这么逼我们。”
“但是,他算错了一点。”
李枭的手指重重的戳在兴平的位置上。
“他以为我李枭,还是以前那个只会黑吃黑的土匪头子。他以为我的部队,还是那种给奶就是娘的杂牌军。”
李枭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宋先生。”
“在。”
“三天。韩参谋不是给了咱们三天吗?”
李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
“去,给陈树藩发请帖。给三原的于右任发请帖。当然,也给这位韩参谋发请帖。”
“请帖?”宋哲武一愣,“请他们干什么?吃饭?”
“不。请他们看戏。”
李枭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后山兵工厂冒出的黑烟。
“咱们这半年,藏着掖着,造了那么多好东西,练了那么多新战术。也是时候拿出来亮亮相了。”
“我要搞一次阅兵,或者说……一场实弹演习。”
“我要让徐树铮的人亲眼看看,这兴平的骨头有多硬。我要让他知道,想吞下我李枭,就算他是北洋军,也得崩掉满嘴的牙!”
宋哲武精神一振。他瞬间明白了营长的意图。没错,在这世道,想让人跟你讲道理,你得先让他看见你的刀够不够快!
“我明白了!”宋哲武激动的说,“我这就去安排!把咱们的迫击炮连、重机枪连、还有那个特勤组,都拉出来!”
“对。”
李枭点点头。
“告诉弟兄们,把压箱底的家伙都给我拿出来。这一次,不是演戏,是亮剑。谁要是给我演砸了,我就让他去洛阳当炮灰!”
……
接下来的两天,兴平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韩参谋住在县里最好的客栈,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但他也没闲着。他带着人四处转悠,看城防,看仓库,甚至想混进兵工厂,但被特勤组的人礼貌的挡了回来。
他看到的越多,心里的惊讶就越大。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县城?
整齐划一的巡逻队,穿着呢子大衣、精神饱满的士兵,还有那些虽然看不懂但明显在运转的工厂……
这个李枭,不简单。
“长官,看来传言不假。”韩参谋的副官压低声音说,“这个李枭确实有两下子。怪不得徐次长非要把他调走。这种人留在这,早晚是个大麻烦。”
“哼,再有两下子也是个土军阀。”韩参谋不屑的说,“等到了洛阳,把他的人打散分到各个师,他就是个光杆司令,到时候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