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
“对。先让他们狂一会儿。”
李枭站起身,走到后堂的酒窖旁边。
“虎子,去把咱们地窖里那几坛最好的陈年西凤酒搬出来。”
“再去药铺买二斤巴豆,要最好的那种,让店家磨成粉。”
“巴豆?”虎子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营长,您是想……”
“这帮客军远道而来,又是在大过年的帮咱们陕西打仗,咱们作为地主,怎么能不慰问一下呢?”
李枭拿起一坛酒,拍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
“把巴豆粉给我兑进去。记住,分量要足,要让他们喝下去之后,连肠子都悔青了。”
“另外,”李枭想了想,又补充道,“再去杀几头猪,炖几锅大肉。肉里也给我加点料。这帮烟鬼身体虚,大烟抽多了便秘,咱们得帮他们通通肠胃,这是做善事。”
虎子嘿嘿一笑,那笑容比刚才还要凶三分。
“明白了!营长!我这就去办!保证让他们这个年过得终生难忘!”
……
黄昏时分。
渭河桥头。
刘镇华的先锋旅王旅长,正坐在帐篷里发愁。
虽然抢了十几车货,但这荒郊野岭的,大过年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手底下的弟兄们烟瘾犯了,正在外面骂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
一支车队打着白旗,慢悠悠的开了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哨兵举起手里的双枪。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李营长派来慰军的!”
虎子从车上跳下来,一脸谄媚的笑容,手里提着两坛子酒,身后跟着几辆大车,车上热气腾腾,全是刚出锅的炖肉和白面馒头。
“慰军?”
王旅长听到动静,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也是个大烟鬼,瘦得像根竹竿,但那一身将官服穿得笔挺,看着还有点威严。
“鄙人是李枭营长的副官。”虎子点头哈腰,“我家营长听说了,贵军不远千里来陕助战,那是咱们陕西的大恩人啊!这不,大过年的,特意让我送来五十坛好酒,还有两千斤肉,给弟兄们打打牙祭!”
王旅长狐疑的看着虎子,又看了看那些香喷喷的酒肉。
“李枭?就是那个被我们扣了车的李枭?”
“是是是!”虎子赶紧赔笑,“那是误会!我家营长说了,那些车本来就是孝敬贵军的,只是手下人不懂事,没跟长官打招呼。这五千大洋的过路费,我们认!明天一早,我家营长亲自送钱过来!”
听到这话,王旅长的疑心顿时去了一半。
看来这个传说中的西北狼,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见了镇嵩军的旗号,还不是得乖乖认怂?
“算他识相。”王旅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既然是慰问品,那就收下吧。告诉你们营长,钱明天必须送到,少一个子儿,我踏平他的兴平县!”
“一定一定!”
虎子一边指挥人卸货,一边心里暗骂:吃吧,喝吧,等会儿拉死你们这帮孙子。
很快,酒肉被分发了下去。
这群一路烧杀抢掠的双枪兵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顿有酒有肉的饭,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一坛坛加了料的西凤酒被拍开,浓烈的酒香瞬间掩盖了巴豆那微弱的气味。那一块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被塞进嘴里,根本没人去细嚼慢咽。
“好酒!真他娘的够劲!”
王旅长自己也喝了一大碗,只觉得浑身燥热,通体舒坦。他拍着虎子的肩膀,醉醺醺的说道:“小子,回去告诉你家营长,以后只要听话,我保他在陕西没事!”
虎子强忍着心里的恶心,陪着笑:“谢长官!那……我们的人和车?”
“带走带走!看着心烦!”王旅长大手一挥,“明天把钱送来就行!”
虎子赶紧给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张松绑,扶着他上了车。
临走前,虎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军营,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长官慢用,这酒……后劲大着呢。”
……
深夜。
寒风呼啸,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镇嵩军的营地里,原本应该是鼾声如雷。但从后半夜开始,一种奇怪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咕噜噜……”
那是几千个肚子里发出的雷鸣般的肠鸣音。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脚步声。
“哎哟……我的肚子……”
“不行了……要喷了……”
王旅长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突然觉得肚子里像有一只手在疯狂的搅动,那种剧痛让他瞬间从梦中惊醒。
还没等他穿上裤子,一股热流就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