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兴平西郊,战俘营。
这里关押着乾陵之战中幸存下来的五百多名马家军俘虏。
寒风呼啸,战俘们穿着单薄的衣服,蜷缩在露天的土坑里,冻得瑟瑟发抖。原本的嚣张气焰早就被打没了,现在他们只是缩着脖子,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李枭带着宋哲武和几个警卫员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审问,而是让人在战俘营中间架起了十口大锅。
锅底架着劈柴,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煮着的是李枭从陈树藩那里讹来的大米,还有几块肥得流油的马肉。
浓郁的肉粥香味在冷风中飘散开,所有战俘的鼻子都忍不住抽动,死死盯住了那几口锅。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五百双眼睛绿油油的盯着那几口大锅,恨不得扑进去。
“想吃吗?”
李枭站在一口大锅前,拿着大勺子搅动着,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全场。
没人敢说话,只是点头如捣蒜。
“想吃可以。”李枭放下勺子,“但我李枭的饭,不养废物,也不养仇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指着蹲在最前面的几个穿着绸缎内衬、一看就是军官模样的家伙。
“把他们几个拖出来!”
几个如狼似虎的特务连士兵冲进去,把那几个军官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放开我!我是百夫长!我是马大帅的亲戚!”一个军官还在挣扎叫嚣。
“亲戚?”李枭冷笑,“在乾陵,就是你们这帮亲戚逼着底下人送死,自己却躲在后面吧?”
李枭转头看向剩下的战俘,那些大多是皮肤黝黑、手上有厚厚老茧的底层士兵,看样子都是些被抓壮丁来的庄稼汉,或是世代给马家当农奴的穷苦人。
“弟兄们!”李枭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大都是苦出身。在甘肃,你们给马家王爷当牛做马,打仗冲在前面送死,发了赏银全被这帮军官扣了,是不是?!”
战俘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低下了头,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今天,咱们来开个诉苦大会!”
李枭指着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军官。
“谁要是受过这帮狗日的欺负,谁要是被克扣过军饷,就站出来!当众抽他两个嘴巴子!或者是骂他两句!”
“只要敢站出来的,这碗肉粥,就是他的!外加两块现大洋!”
全场死寂。
战俘们互相看着,却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我来!”
终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汉子站了起来。他只有一只耳朵,另一边的耳廓是个狰狞的疤,眼神凶狠。
他大步走到那个曾经的百夫长面前,那个百夫长正是当初割他耳朵的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我死去的爹打的!你抢了我家的羊,还打断了我爹的腿!”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老子给你当了三年马夫,连口饱饭都没吃过!”
打完,汉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枭走过去,亲自给他盛了一大碗肉粥,又从怀里掏出两块袁大头,塞进他手里。
“好汉子!吃!吃饱了跟老子干!”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战俘们争先恐后的冲上来,控诉着马家军内部的压迫。原本铁板一块的马家军,在李枭这一手阶级分化的手段下,瞬间分崩离析。
……
半个时辰后。
那几个军官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扔回了猪圈。
而那五百名战俘,正蹲在地上,捧着热粥狼吞虎咽,不少人边吃边哭。
李枭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对身边的宋哲武说道:“宋先生,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心。”
“马家军看着凶悍,其实内部早就烂透了。只要给这帮底层士兵一点尊严,一点活路,他们就会变成锋利的刀。”
“从这五百人里,挑出一百个马术好的。”李枭下令道,“只要没家室牵挂的,愿意留下的,编入咱们的特务连,组建骑兵侦察连。每人每月发五块大洋,顿顿有肉。”
“剩下的,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滚蛋,愿意留下的去后山挖煤、盖厂房。”
“营长高明。”宋哲武由衷的佩服,“这一手攻心计,比多少大炮都管用。咱们不仅多了得力的骑兵,还瓦解了马家军的根基。”
……
1月20日。
第一批勒索来的羊毛运到了兴平。
足足五十辆大车,堆得像小山一样。虽然带着一股子膻味,但在李枭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