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王家寨内腾空而起,黑烟像蘑菇一样翻滚着直冲云霄。
整个寨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从地上拍了一下,大地剧烈的颤抖,连两百米外战壕里的李枭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没有弹片横飞,只有纯粹暴力的冲击波。
那个落在寨墙上的炸药包,直接把那一段三丈高的土墙像推积木一样抹平了。
站在墙上的十几个土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气浪撕成了漫天血雾。
而落在寨子里的那三个,威力更恐怖。
冲击波在狭窄的寨子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房屋倒塌,门窗粉碎。
躲在掩体后的土匪,虽然没有被直接炸到,但那股足以震碎内脏的气浪,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啊——”
直到爆炸声过去两三秒,惨叫声才迟迟传来。
但这惨叫声很微弱,更多的是一种垂死的呻吟。
……
“冲锋!”
李枭从战壕里跳出来,驳壳枪一挥。
“杀!”
虎子带着一连的弟兄,像一群饿狼一样冲向那个已经被炸开缺口的寨墙。
没有枪声。
寨墙上没有一枪反击。
当虎子冲进寨子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这个杀惯了人的汉子都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
太惨了。
整个寨子前院已经成了平地。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还在燃烧的木梁。
地上躺满了土匪。
诡异的是,很多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们有的七窍流血,有的眼珠子爆出眼眶,有的张大着嘴巴像是要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肺已经被震烂了。
还有几个侥幸没死的,正像傻子一样在地上爬,嘴里流着口水,耳朵里淌着血,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震傻了。
这就是没良心炮的威力。
在没有防空洞和坚固掩体的地方,这十公斤的苦味酸炸药,就是地狱判官的笔。
“呕……”
几个新兵看着地上那些内脏还在肚子里,但整个人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尸体,忍不住扶着墙根吐了起来。
李枭踩着瓦砾走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王二麻子给我挖出来!”
很快,在一堆废墟里,弟兄们刨出了王二麻子。
这货命大,爆炸的时候刚钻进箭楼的地下室,躲过了一劫。但他也不好受,此时被两个士兵架着,浑身像筛糠一样抖,裤裆湿了一大片,耳朵里还在往外渗血丝。
“李……李爷……那是……那是妖术……”
王二麻子看着李枭,眼神里全是恐惧,牙齿磕得哒哒响,“你是……你是妖怪……你会招雷……”
“妖术?”
李枭走过去,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
“这叫科学。”
“我说过,我是奉了中央的令来剿匪的。王二麻子,你抗拒中央,这个下场,是你自找的。”
李枭转过身,对虎子挥了挥手。
“把这寨子里的东西都给我搬空!一粒粮食都不许留!”
“至于他……”
李枭指了指已经吓傻了的王二麻子。
“送去西安。交给徐特派员。就说这是妄议中央的逆匪,我替他抓住了,请他发落。”
……
三天后,西安,督军府。
王二麻子被送到了。或者说,是一滩烂泥一样的王二麻子被扔在了大堂上。
徐特派员还没走,正坐在主位上喝茶。陈树藩陪在一旁,脸色铁青。
“特派员!这……这就是那个王二麻子?”徐德林用扇子捂着鼻子,看着地上那个疯疯癫癫、只会喊“打雷了、打雷了”的废人。
“正是。”前来送人的虎子啪的一个立正,“我们营长说了,这逆匪依托坚城负隅顽抗,被我军用……用徐特派员赐予的浩然正气,一举震慑!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浩然正气?”
徐德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马屁拍得舒服!
“好!好一个浩然正气!李营长果然是员福将!这等逆匪,我看也不用审了,直接拉出去毙了,以儆效尤!”
陈树藩在一旁,手里的水烟袋都快捏碎了。
他昨天就派人去王家寨看过了。
那惨状,让他的心腹崔式卿回来后连做了三晚噩梦。
“督军,没有弹片。”崔式卿当时的报告还在他耳边回响,“现场就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房子都塌了,人是被震死的。咱们的探子在废墟里刨了半天,除了找到几个炸烂的铁桶碎片,连个炮弹皮都没看见。”
陈树藩看着地上那个被震傻了的王二麻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