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重机枪子弹像是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横扫过整个马队。
血雾瞬间在火光中爆开。
马三甚至来不及拔枪,就被三发子弹拦腰打断。他的上半身向后飞去,脸上还残留着那种极度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其他的骑兵更是凄惨。战马被射穿,人被打碎。惨叫声、马嘶声被机枪沉闷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当李枭举起手示意停火的时候,黑风口前已经没有了站着的东西。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内脏和马肠子混在一起,在火把的余烬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补刀。”
李枭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吃饭”。
虎子带着二十几个弟兄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们手里的长矛和大刀毫不留情地刺向每一个还在抽搐的躯体。
无论是人,还是马。
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
一刻钟后。
战场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尸体都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最深的山沟里,上面盖了厚厚一层黄土。那些死马被拖到了厨房——那是未来半个月的口粮。
至于那些带血的军装、马刀、还有那几杆上好的骑枪,都被李枭让人仔细地擦干净,收进了库房。
李枭站在一堆刚刚燃起的篝火前,手里拿着马三的那根马鞭,静静地看着火苗吞噬着那些染血的文件和证件。
“排长,这也太狠了……”陈麻子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他虽然也是老兵油子,但这种成建制地屠杀官军,还是让他腿肚子转筋,“这要是让陈树藩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的。”
李枭把最后一张证件扔进火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明天一早,派人去散布消息。就说白狼匪帮的一股流窜武装昨晚突袭了这一带,抢劫了过往客商,还杀了一队官兵。”
“咱们独立侦缉排奋勇抵抗,虽然击退了土匪,但未能挽救友军。”
李枭转过身,看着陈麻子:“记住了,这就是真相。谁要是说漏了一个字,今晚躺在沟里的,就是他。”
陈麻子打了个寒颤,拼命点头。
……
后山,秘密地窖。
这里原本是用来储藏过冬大白菜的,现在成了临时的病房和审讯室。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挂在墙上。宋哲武躺在一张铺着羊皮的草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李枭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手里把玩着马三的那把配枪——一把崭新的勃朗宁m1900。
“醒了?”李枭头也没抬。
宋哲武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随后目光聚焦在李枭身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猛地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别动。刚缝好的针,线崩了还得再受罪。”李枭淡淡地说道。
“那些追兵……”宋哲武试探着问道。
“死了。”
李枭回答得很干脆,就像是在说踩死了几只蚂蚁,“十二个人,连人带马,全都变成了肥料。”
宋哲武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个读书人,虽然投身革命,但这种赤裸裸的血腥还是让他感到恐惧。但他同时也明白,眼前这个比土匪还像土匪的军官,为了救他,已经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谢谢。”宋哲武低声说道。
“省省吧。”李枭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我不是你们的同志。我就是个做买卖的。”
“我要的东西呢?”
宋哲武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筹码。如果现在不交出来,这个刚刚救了他的人,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在扶风县。”
宋哲武深吸一口气,终于吐出了那个秘密。
“扶风县城东,有一家李记棺材铺。那是我父亲生前开的,也是我们在陕西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那批货,就在棺材铺后院的地窖里。为了掩人耳目,所有的枪支都被拆散了装在寿材里。那两门山炮……被拆成了零件,封在几口柏木大棺材的夹层里。”
棺材铺。
藏军火。
李枭忍不住笑了。这帮革命党,还真他娘的有创意。
“有多少人看守?”
“只有一个看铺子的老伯,是个聋哑人。但他只认信物。”宋哲武费力地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玉佩,递给李枭,“这是信物。见到这个,他才会带你下地窖。”
李枭接过玉佩。那是一块成色一般的汉玉,上面刻着一个“宋”字。
“很好。”
李枭站起身,把玉佩揣进怀里。
“你在我这儿好好养伤。这地窖很隐蔽,陈树藩的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