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壹!
吕壹是孙权的中书典校郎,是吴国的校事头目,是孙权监察百官的特务首领!
绣衣使者、校事、皇城司、锦衣卫……没想到此番初来武昌,还能见到这么一出大戏!
陈祗虽已知晓,可他身边的宗预还在蹙眉不解之中。陈祗连忙给宗预递上眼色,示意宗预勿要出声介入。
面对吕壹的直言责问,陆逊坐于堂上毫无反应,只是表情阴冷,目光锋锐,宛如刀子一般直直对着吕壹。
而吕壹也表现出了与他官职级别不符的有恃无恐……只能说特务政治实在骇人。
陆逊乃是万石的上大将军、荆州牧、县侯,而吕壹的本职只是六百石、受孙权特赏至千石。
二人身份相差实在过于悬殊。哪怕陆逊就吕壹的提问回应一句,都是给了吕壹偌大的脸面。
吕壹见陆逊沉默,反倒不依不饶,拱手继续说道:“在下再问上大将军,前番出兵之时斩获千余,而经军法官查验、在下本人也亲去询问,周峻、张梁二将斩获为何大半都是平民妇孺?”
“周峻军中官员已经阐明,是奉上大将军之令来攻江夏郡之新市、安陆、石阳数城。周峻军队攻石阳城时,魏人正值城外集市之日,见周峻军队到来尽皆弃物入城,城外许多魏人百姓不得入城,多被周峻军队斩首以作军功,还有少数百姓被迁至江夏。”
“敢问上大将军,以平民妇孺首级报功,此是周峻自家所为,还是上大将军所令?”
陈祗与宗预对视一眼,尽皆惊诧。
陆逊杀良冒功!
吕壹身份卑微,若是没有实据,岂能以此语和陆逊当面对峙?就算校事再狂妄不过,也不敢当面这样构陷吧?此时陆逊极为压抑难看的脸色,似乎也在证明此事的存在……
隔了几瞬,陆逊胸膛几度起伏,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强硬:
“吾是国家的上大将军,陛下付吾出兵之责,如何行军作战,吾自会与陛下致书陈明,还无需与你解释。”
“孙承!”
“末将在!”孙承伏地应声。
陆逊道:“速令谢旌到此处来!”
“末将遵命。”孙承领命而走。
谢旌……
陈祗对这个名字不甚熟悉,可宗预却是知道此人的。谢旌乃是陆逊部将,常年为陆逊统率五千部曲,夷陵战中就露过脸的,乃是陆逊嫡系的心腹之将。
谢旌显然平日就在陆逊府中当值,来的迅速,与孙承一并对着陆逊行礼。
“拜见明公。”
陆逊从桌案上的漆匣中取出一枚不大的金质虎符,放于案上,向前推了一推,沉声说道:
“谢旌,吾与你虎符,令你督吾部曲三部、兼督孙承部曲、周峻所部共计万人,即刻开拔前往巴丘。”
谢旌毫无迟疑地躬身领命,恭敬向前双手取走虎符,退后问道:
“明公,末将到巴丘后又有何任?”
陆逊平静说道:“汉国新亡元帅,国势已衰,吾恐魏国乘势入蜀,故令你督军于巴丘备战应对。”
“你二人且去!”
“末将遵令!”谢旌和孙承同时行礼,而后退走。
“且慢!”
就在此时,宗预突然发声,朝着陆逊拱手:“汉与吴相约同盟,各行王事东西抗魏,上大将军如何趁本国丧事增兵于西?还望上大将军行事慎重!”
宗预此语说罢,陆逊反倒从桌案后站了起来,目光一扫,而后开口:
“左右,送客。”
说罢,陆逊拂袖而去。
此时,堂中于一旁侍立的文士也上前来:“在下奉令,劳烦两位尊使先回馆驿,这边请。”
宗预再无表情,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欲走。
陈祗见状,也随即跟上,眼角余光还瞥到了吕壹静静立在原地、似笑非笑的身影。
二人本来就只打算在武昌待一晚上,于是在吴国官员引领下回到馆驿,各自回房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前往码头,准备继续往建业行船。
使团所在的船大,陈祗和宗预二人站在船头看着下属准备的时候,却看到了一艘小船先行,昨日那个校事吕壹还站在船头,朝着陈祗和宗预遥遥拱手。
直到船开,宗预才长叹一声,说起了昨日的事情:“奉宗,来武昌之前你我就说或许会有事端。如此看来,吴国内里也将生事了。”
陈祗点了点头,嗤笑道:“昨日陆逊在我等面前口称增兵巴丘,将军在陆逊身前直言,乃是尽汉室臣子的本分。可若论及实际,巴丘虽在武昌上游,与白帝城之间可还隔着步骘、朱然、诸葛瑾三人的防区呢,说是防着益州生事,与我朝无甚干系,乃是实际当着吕壹的面做给孙权看的。”
宗预叹道:“孙权令陆逊攻襄阳,他与诸葛瑾一共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