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世界是个大串子(1/2)
刘恭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幻觉,毕竟此人确实是李明振。不论是长相,还是说话的声音,都和刘恭的记忆,是能对上的。可按照陈光业的说辞,李明振大抵的确是死了的。那些沙州兵,也没人说过这事,但凡问到的,...钩爪咬住女墙的刹那,甘答已借势腾身而起,双足在夯土城壁上连蹬三下,身子如鹞子般翻过垛口,横刀出鞘,寒光一闪,便劈开两名民夫仓促举起的门板。木屑纷飞中,刀刃顺势斜切进左侧那人颈侧,血线喷得极高,溅在箭孔边沿的灰泥上,像一道歪斜的朱砂符。他落地未稳,右膝已撞翻第三个人,左手探出掐住对方喉结,拇指狠压气管,只听“咯”一声轻响,那人眼珠暴凸,舌头伸得老长,身子抽搐着软倒。甘答却已转身,横刀横扫,刀背砸在第四人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砸向马道边沿,滚落下去时脊骨撞在石阶棱角上,发出沉闷钝响。“钉!”身后白吐蕃人齐声呼喝,第二根麻绳甩上城头,三名壮汉拽紧绳索,踩着同伴肩头攀援而上。其中一人腰间皮囊裂开,数十枚铁蒺藜簌簌滚落,在青砖马道上跳动如豆,叮当乱响。一名民夫脚下一滑,踩中一枚,惨叫着跪倒,小腿肚被刺穿三处,血瞬间浸透粗麻裤管。城楼方向骤然响起铜锣,嘡——嘡——嘡!三声急促,却是变调。不是退兵,是督战队要清场了。方亚郎在十步外勒住战马,仰头望见城楼角旗杆上悬着的三颗人头——正是方才逃下城墙的三个坊正。他们脖颈断口参差,皮肉翻卷如撕烂的羊皮纸,脸上凝固着惊恐到极致的扭曲。最右边那颗头颅眼眶空洞,一只乌鸦正蹲在额头上啄食残存的眼珠,喙尖滴下暗红黏液,在旗杆木纹里蜿蜒成细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抬手向后一挥。契苾部众的号角声猛地拔高,不再是散射的试探,而是七支百人队同时压进。他们不再绕圈,不再抛射,而是以十人为组,顶着皮盾冲至城墙根下,将捆扎好的火油罐掷向女墙缝隙。陶罐碎裂声此起彼伏,黑稠油液顺着砖缝往下淌,混着血水,在夯土表面拖出油亮亮的暗痕。“点火!”方亚郎吼道。早有持火把的吐蕃射手跃前两步,将燃烧的松脂团甩向油迹。轰然一声爆燃,火焰如活蛇窜起三尺高,舔舐着城垛底部的朽木梁柱。浓烟裹着刺鼻焦糊味直冲云霄,呛得城头民夫涕泪横流,有人捂着嘴干呕,有人干脆瘫坐下来,任由火苗燎焦了鬓发。就在这片混乱中,玉山江策马驰至刘恭身侧,声音低而稳:“节帅,西门瓮城左角塌了一处夯土,宽不过两尺,深约五寸。昨夜沙州雨,泥浆未干,今晨又被马蹄反复踩踏,已酥松如粉。”刘恭眯眼望向西面。果然,那段城墙比别处略矮半尺,断口边缘还嵌着几块新剥落的青砖,露出底下泛黄的湿泥。他缓缓摘下右手手套,露出指节粗大、布满旧疤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马颈:“传令,黑吐蕃人佯攻东门,契苾部众分作三路,主力压北门,佯动南门。另遣五十精锐,随我自西门破口突入。”“是!”玉山江抱拳,转身欲去。“等等。”刘恭忽然按住他臂甲,“让赵长乐带二十个懂瓜州话的,拎着方亚郎的脑袋,绕西门走一圈。”玉山江一怔,随即颔首:“明白。”鼓声变了节奏。原本密集如雨的咚咚声骤然转缓,每三息一响,沉得像棺盖合拢。契苾部众闻声即撤,如潮水般退至百步之外,只留满地狼藉:烧焦的盾牌残骸、断箭、凝固的血块,还有几具白吐蕃人的尸体,胸口插着短矛,矛杆上缠着褪色的蓝布条——那是沙州军中牙兵的标记。西门城楼内,索勋正用匕首刮着指甲缝里的黑灰。他刚从城头下来,靴底沾着未干的油渍,每走一步,都留下半个暗印。亲将捧着铜盆跪在阶下,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叶脉已被血染成褐红。“节帅……西门那边……”亲将声音发颤。“闭嘴。”索勋没抬头,匕首尖挑起一粒硬痂,弹进铜盆,水面漾开涟漪,“方亚郎的人头,你可看清楚了?”“看……看清了。左耳垂有颗痣,眉骨上有道旧疤,是去年冬猎时被鹿角挑的……”“那就没错了。”索勋终于抬起脸。他眼下乌青,眼白布满血丝,可那双眼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幽火在枯草堆里燃烧,“他死得不冤。若是我,也会割了他的头。”亲将不敢接话,只把头垂得更低。索勋忽然起身,一脚踹翻铜盆。水泼了亲将满身,枯叶黏在他胡须上。“传我将令——所有能拿得起刀的,不论老幼,尽数押往西门。把罗城武库最后两箱火油全搬过去,灌进瓮城夹墙。再把节度使印信取来,我要亲笔写一封檄文。”“檄……檄文?”“写给敦煌父老的。”索勋冷笑,从案上抽出一卷素绢,墨汁淋漓地写下第一行字:“索某守沙州十七载,未失寸土于胡虏。今刘贼挟蛮夷之众,屠我子弟,焚我社稷,是可忍,孰不可忍!凡我沙州男儿,当执锄为矛,持帚作戟,与贼决死于西门之下!”他写完,将绢书交给亲将:“拿去,贴在西门瓮城内壁。让百姓自己看,自己念,自己烧香磕头求神明保佑。”亲将双手捧着素绢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金属刮擦声。回头一瞥,索勋正用匕首刮削一块青砖,砖面渐渐显出凹痕——是个“义”字,刀锋深陷三分,边缘毛糙,却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西门外,赵长乐带着二十人走近护城河吊桥。他左手提着方亚郎的人头,右手握着一柄带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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