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啧了一声,但也清楚自家二哥想法才更稳妥,毕竟这里地貌复杂,山形陡峭,他们如果真的反了,军队不好集结,一大批人都能翻山越岭地跑去南云国。
“便宜他们了!”
“便宜什么。”太子见三弟气鼓鼓的,耐心补充了已经一句,“快刀不好下手也无妨,用钝刀子磨肉才会更疼。”
三皇子一愣,恍然大悟,欢快地去寻人。
当天下午
太子不动声色地将三家家主请过来喝茶。
三家家主一个个表情非常坦然,配合,就是眼神中带着点“你拿我没办法”的自信与快乐。
太子一句废话也没有,让随从给三位家主上茶后,他就将密信中关于各家的那几条情报,抄录在单独的纸片上,让随从分别放在三位家主面前。
周家主拿起纸片,只扫了一眼,手便猛地一抖,茶水撒了一半。
吴家主嘴皮子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郑家主是最晚接过纸条的,他见另外两人,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但做足准备的他在看到纸条的一瞬间,脑中闪过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三皇子舒舒服服故意吸出来的茶水声。
“殿,殿下……”
“冤枉啊!”
“绝,绝无此事啊!”
……
三位家主颤着声音,努力保持好表情,试图解释,但因为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就显得三人都很慌乱。
太子抬手往下压了压。
三人都闭嘴。
太子才道:“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清丈田亩,均平赋役的德政,但最近京城查处南云国细作,得一些陈年琐碎消息,三位也看见了……”
太子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故作镇定的脸:“当然,几位都是襄城的老人,曾经为大乾出过辎重。所以我想着或许奸人构陷,或是下面人欺瞒主家……”
“对对对!太子殿下你说得……”
周家家主话还没说完,就被三皇子不轻不重地喷回去:“安静些!太子殿下说正事呢。别插嘴。”
周家家主看着三皇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知晓对方是“故意怼他”,但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悻悻然地闭嘴,还给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太子拿起茶盏,吹了口浮沫:“我相信没用,这些消息能传到我这,自然会也传到我父亲那,尤其我大乾与南云国总有些摩擦……若有些不该有的联系,被误判了,那就……唉。”
这“唉”的一声,叹得三位家主惶惶不安。
他们清楚当今圣人的脾气了,不光性格暴躁,对贪腐严惩不贷,对有任何通敌叛国的消息,那更是宁可错杀不会放过的狠人。
他们也听说过太子殿下的脾气,是个性格温厚端庄的仁义之君,对方此刻提点他们,应该就是不希望他们死,只要他们好好配合吧。
周家主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明鉴!那事定是府中恶奴背主所为,小人全然不知……小人家中田亩账册尚有疏漏,这就回去彻底清查……”
吴家主和郑家主也反应过来。
他们在心里暗骂周家家主偷跑,同时一个比一个麻溜地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地坦白:
“殿下,小人被蒙蔽了,小人愿补足历年亏空,只求殿下给吴家一条生路。”
“郑某糊涂,郑某愿由朝廷重新丈量分配,只求殿下……只求殿下去陛下那美言两句,求求开恩啊……”
……
之前所有的推诿,联合抵抗,在今日全部土崩瓦解。
太子与三皇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一丝冷嘲。
太子虚扶一下,声音平和:“清丈田亩,是大乾国策,只要几位今日起积极配合,朝廷自然会秉公处置。至于这些情报……
这其中或有误会,或有下人作祟。毕竟,朝廷也需要边城的安稳,需要诸位良臣继续为朝廷效力,不是吗?”
三位家主顿时听明白了,老实交田,配合清查,这事或许可以捂住。不配合,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是是,多谢太子殿下仁德,小的必定全力配合,绝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三位家主磕头不止,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之后三日,南地襄城的清丈工作的推进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所有障碍一扫而空。
太子站在行辕高处,对三皇子道:“祥瑞,不愧是祥瑞,隔这么远,我们两兄弟还能沾沾光。”
三皇子笑着点头:“是啊,好久没见,还有些思念。不过二哥,等我们走了,他们这些恶霸乡绅若再一次犯罪怎么办?”
太子殿下:“不是‘若再一次犯罪’,他们肯定还会再犯,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一旦再有类似的情况,不管事件大小,连同之前的事一起清算,全部抄家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