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趴在沙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给过他大拇指的伙夫已经死透了,脸上插着箭,手还死死攥着断刀。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再耗,这两千多人全得憋屈地死在箭雨里。
沐英猛地吐掉嘴里的沙子,一把扯断扎在手臂上的箭杆,连着一块皮肉撕了下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顶上去!”沐英用刀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嗓门大得像是在咆哮,“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都他娘的给老子冲!跟他们混在一起!”
两千多名残存的明军,早就被这单方面的屠杀憋出了一肚子邪火。
听到主将的命令,所有人连犹豫都没有。
圆阵轰然散开。
没有盾牌的,就捡起地上的残破甲片挡在脸前;连甲片都没有的,干脆低着头,迎着箭雨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距离太近了。
眨眼之间,明军就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狠狠撞进了元军的步兵阵列里。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刀对刀,肉搏肉。
这下元军的弓箭手彻底傻眼了。
两帮人完全混成了一锅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还怎么射?再放箭,死的就是自己人!
脱火赤站在大盾后面,眼看着明军硬生生顶着箭雨冲破了防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疯子!全他娘的是疯子!”脱火赤指着前方跳脚,声音尖利,“手给我拉快点!快射啊!射死他们!”
但弓箭手们面面相觑,弓弦拉开了却不敢松手。
前线的元军步兵被明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打懵了。明军哪怕是被砍断了胳膊,也要用牙咬下元兵的一块肉。
脱火赤眼见局势失控,这群明军根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同归于尽的!
他心里一慌,连句狠话都没留,扭头就往元军大阵后方跑去。
“元军小儿,别跑!”
沐英隔着几十步就锁定了脱火赤那身显眼的皮甲。
他双手握刀,硬生生在人堆里劈开一条血路。
一个元军百户试图阻拦,刚举起弯刀,就被沐英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飙出来,直接溅了沐英满脸。
血液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沐英的眼白瞬间被染得通红。
他连擦都懒得擦,就这么顶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脱火赤逃跑的方向。
周围的元军看着面前这个红着眼的杀神,心底都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忌惮。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沐英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外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突兀的马蹄声。
很急,很乱。
沐英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两个傻子怎么来了?”
火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一老一少。两人两骑。
老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把豁了口的生锈钝刀,少的手里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绣春刀。
正是本该在灵州城里躺着保命的老张和毛骧!
他们根本没等伤好,不知道从哪弄了两匹马,硬生生顺着大军的踪迹追了过来。
老张的腿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骑在马背上摇摇欲坠,但嗓门大得惊人,半个战场都能听见。
“毛骧!冲进去!让我们把孙大人……救出去!”老张扯着破锣嗓子嘶吼,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
毛骧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好!我们来了!”
毛骧一夹马腹,绣春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扎进了元军的外围防线。
元军本阵外围的士兵看着冲过来的这俩人,都有些犯懵。
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一个连坐都坐不稳的病秧子。
就这俩货,也敢来冲上万人的大阵?
“找死!”几个元军冷笑着迎了上去。
结果他们连毛骧的衣角都没碰到。
毛骧的马都没停,在交错的瞬间,绣春刀化作一抹残影,直接切开了一个元兵的喉咙。
紧接着,毛骧一勒缰绳,马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另一个元兵的胸口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在老子状态不好的时候……”毛骧翻身下马,动作虽然有些踉跄,但杀气却比任何人都要重,“你们可很不听话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围的元兵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围杀上来。
毛骧的身形突然动了。
他像一条滑腻的毒蛇,在刀光剑影中游走。
左边一个元兵举刀劈下,毛骧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