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棺材碎裂的瞬间,一道人影从里面跌落出来。
那人影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敖皇看都没看,一道龙息就要喷过去。
管他是谁,管他是死是活,一并烧了便是。
然而,就在龙息即将喷出的那一刻,那具尸体动了。
他从地上轻飘飘地站了起来,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刚刚醒来。
他落地的姿势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站在焦黑的大地上,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没有法力,没有生机,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存在感。
可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时,天地静止了。
敖皇的龙息凝固在半空,火焰定格,连烟雾都停止了飘散。
风吹过的沙尘悬停在空中。
远处翻涌的云层停止了流动。
一切都静止了。
万物归于寂静。
敖皇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堂堂归一境半步九重天的存在,居然连对方一个眼神都承受不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淡漠,空洞,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株野草,一粒尘埃。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无视。
就像一个人走路时,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
就像风吹过时,不会在意飘落的树叶。
敖皇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恐惧,而是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恐惧。
它引以为傲的万年修为,它费尽心机得来的修为,它在归墟之地中重获的新生……
在那双眼睛面前,什么都不是。
那人活动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转了转手腕。
然后他抬起头,默默地看着周围这片焦黑的天地。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敖皇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然后,那人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数万年的沉睡,磨灭了他太多记忆。
痛苦的,快乐的,重要的,不重要的……
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一件事。
自己……是自封于此的。
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