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还带着血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但还是嘶哑地开口了。
“那孩子……不是我们杀的……”
他顿了顿，迎着柳红烟和秦明如刀的目光，艰难地说道：
“他……他是自己……自杀的……”
“什么？！”
柳红烟和秦明同时一震！
唐大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你被老爷关进暗室后……那孩子……一直在哭闹……喊着要娘亲……”
“府里的下人……被哭闹得烦了……加上……加上可能也隐约知道些什么……心里害怕又烦躁，就……就有个蠢货……为了让他闭嘴……就……就骗他说……说他娘亲已经死了……被老爷打死了……”
唐大闭上眼，仿佛也不愿回忆那惨烈的一幕。
“那孩子……当时只有六岁啊……他……他信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趁人不注意……就……就一头栽进了……旁边取暖用的……大火盆里……”
唐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等……等人发现……把他捞出来……已经……已经……”
后面的话，唐大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已然是灰飞烟灭了。
一个年仅六岁、失去父亲、又骤然听闻母亲死讯的幼童，在极致的悲痛和绝望之下，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投身烈火，追随他以为已经死去的母亲而去！
“不……不……不会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柳红烟崩溃地坐倒在地，双手无力的垂落在地。
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如同受伤母兽般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娘亲害了你……是娘亲没用……娘亲对不起你啊……啊啊啊……”
那哭声，锥心刺骨，闻者落泪。
连一些心软的村民，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抹起了眼泪。
她恨，恨得要死，恨不得把他们撕成碎片。
可是，她已经心痛的失去任何手段了。
秦明捏紧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孔善人瘫在地上，口中依旧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柳红烟死后被如何利用的残忍细节。
尸体被精心保存，以灵宝滋养，只为持续不断地为他那怪物儿子提供“药引”，延续那扭曲的生命。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液，滴落在死寂的广场上，更添几分阴森。
周围的村民们听得心惊肉跳，一个个面色惨白，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想唾骂，想指责，却又开不了口。
秦明已然不忍再听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大，忽然挣扎着挺直了些身子。
他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解脱与苦涩的神情。
他避开秦明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视线有些飘忽地望向漆黑的夜空，嘶哑地开口。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我们……本是兄弟四人。”
这句话，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让压抑的氛围泛起一丝微澜。
“很早就父母双亡……”
唐大的声音低沉，带着久远岁月留下的沧桑。
“那时候，也是荒年……饿殍遍野……我们四兄弟……只能像野狗一样流浪……乞讨……”
他闭上眼睛，仿佛沉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饿……太饿了……树皮、草根……什么都吃……”
他的声音带着生理性的颤抖。
“老三……唐三……他饿疯了……误食了一种带毒的野草……我们……我们眼睁睁看着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就那么……就那么在我们怀里……咽了气……”
唐大的声音哽咽了，这个在村民眼中高高在上的“仙师”，此刻流露出深切的哀伤。
唐二也痛苦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只剩下我们三个……也快撑不住了……”
唐大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也许是老天爷……最后发了点慈悲……让我们遇到了……师傅……”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那是绝境中抓住希望的光芒。
“师傅……就是青茅山的那位……他把我们三个快饿死的小叫花子……捡回了山门……给了我们一口饭吃……教我们认字……传我们道法……”
“我们……就在青茅山扎下了根……慢慢长大……学本事……本以为……这辈子能跟着师傅，斩妖除魔，也算有个归宿……”
唐大的语气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