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剩下的农妇,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竹篮,将两柄沾血的镰刃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拍了拍篮子上的灰尘。
再抬眼时,她眼中的杀气已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寻常妇人,低眉顺眼,对着隋堂微微颔首,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佩服”,便也消失在了酒肆外的夜色中……
一场顶级杀手间的生死搏杀,终于落下帷幕……
隋堂拄着剑,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以一敌五,斩杀两人,逼退三人,这般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江湖上掀起一阵震动!
后来没过多久,他的名字果然出现在了武道榜上,第四十九位,只是此刻的他,还顾不上这些……
他又在酒肆里等了片刻,直到确认那三人不会折返,才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忍着剧痛,他翻找起白发老者的尸体,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拿在鼻下确认是金疮药。
随即他咬着牙,颤抖着撕开自己的衣衫,将药粉往手臂和手掌的伤口上撒……
可后背的伤他自己看不见,只能胡乱将剩下的药粉一股脑倒在背上,至于涂没涂匀,就全凭运气了……
药粉碰到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处理完伤口,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强撑着离开酒肆……
画面再次回到另一边,官路之上,祝无恙一行人正优哉游哉的缓缓前行……
茶足饭饱之后,众人精神好了许多。祝无恙骑在“大鹌鹑”上,心情颇佳,甚至还有空欣赏起了沿途景色,想着是否要赋诗一首……
只不过在拐过一处岔路后,前方出现了一人一骑的身影,正拦在路中间!
“咦?好像是隋大侠!”
青玉眼睛一亮,连忙催马上前,热情地打招呼道:“隋大侠,你怎么在这儿?”
青禾也凑到祝无恙身边,笑嘻嘻地说:“公子,那天晚上就是多亏了隋大侠提醒,我跟我哥才能从申府地牢里逃出来呢。”
祝无恙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回道:“知道知道!这话你都跟我说了不下几十遍了。”
他随即催马上前,对着隋堂拱手道:“隋大侠,你这是在等我们?莫非是厌倦了江湖风云,想通了要做祝某的司法参军?
这次你可来着了!我已然不是之前的小县令,而是五品的代理提点刑狱主事,怎么样?跟我一同去蓉城府赴任如何?”
然而此时的隋堂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还没从伤势中缓过来。他看了一眼祝无恙,答非所问,声音沙哑的道:
“听闻你在霓裳园时,曾使出过三招惊天动地的剑招。我想见识见识!”
看来他对那三剑的执念,远超对赏金的渴望!
祝无恙闻言,哑然失笑的回道:“哦?原来是为这事。想学吗?我教你啊!”
隋堂闻言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祝无恙竟然会当场答应,还如此痛快……
他对高明剑招的痴迷深入骨髓,若是能学到那三剑,别说一千两赏金,就算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一时激动,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拱手道谢。可动作太急,忘了后背的伤口,牵扯之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歪,竟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小心!”祝无恙眼疾手快,身形如箭般纵掠而出,在隋堂落地前一把将他抱住!
而入手处却是一片滚烫粘稠,是血!
祝无恙低头一看,只见隋堂后背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手臂上、手掌上也都是伤口,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见此情形,他大惊失色,连忙问道:“隋大侠!谁把你伤成这样?”
隋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抱着自己的是祝无恙,嘴唇动了动,呢喃道:“你……”
祝无恙见状一愣,立即追问道:“我?我怎么了?”
可隋堂已经没力气回答,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快!青玉青禾,过来搭把手!”祝无恙急忙喊道!
兄弟俩连忙上前,三人合力将隋堂抬进了后面的马车,又叫宝姨她们帮忙照看着,一行人匆匆找了附近的城镇,寻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房间里,隋堂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狰狞的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青玉和青禾站在一旁,忍不住咋舌:“乖乖,这伤也太吓人了,难道是被人追杀了?”
“嗯,我估计也是!你看那伤口深的,都能瞧见骨头了!”
一直等到天色黢黑,隋堂才终于悠悠转醒……
可当他一睁眼,看到屋里有三个模糊的背影时,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剑,那是他身为杀手的本能……
只是没成想,却是摸了个空,原来他的剑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