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辉看向李渊，眼神里有些诧异：“小李，你是学中医的？”
“不是科班出身，”李渊实话实说，“是自己感兴趣学的，医术……还过得去，平时也给家里人调理调理。”
这话一出，周辉脸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重新打量了李渊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些审慎，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年轻人有爱心是好事，可治病救人不是儿戏，何况是父亲几十年的顽疾。
自学？那能学出什么名堂？
他心里对李渊的评价，不自觉往下掉了一格。
不过周倩喜欢，周辉只能斟酌着词句：“小李，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爷爷这病……这么多年了，省里的医院都看过，说是不可逆的，我们也就图个维持，不敢指望别的。”
赵雪萍也欲言又止，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
“爸，”周倩忽然开口，声音却很坚定，“让渊哥试试吧，他的医术……我见识过，真的很厉害，不会乱来的。”
她没说李渊具体的例子，毕竟那太过惊人，但眼神里的信任显而易见。
周辉见女儿都这么说了，又看看李渊坦荡的神情，神色有些松动，迟疑了几秒，转头对周爷爷说：“爸，你看……小李想给你扎两针，缓解缓解，你愿意试试不？”
周爷爷慢慢睁开眼，在李渊脸上停留了一会，半晌才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试试。”
“那行。”周辉直起身，对李渊说，“小李，爷爷答应了。不过我们有话在先，要是感觉不对，你马上停手，千万别勉强。需要什么器材不？”
“我需要一套针灸用的针，”李渊站起身，“来得急，没带在身边。附近应该有药店，我去买一套。”
“我跟你一起去。”周倩立刻也站起来。
两人跟周辉夫妇打了招呼，便一前一后出了门。
门关上，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雪萍这才压低声音开口：“老周，爸真让他治啊？中医这行当，不都是越老越吃香吗？小李这么年轻，还是自学的……可别好心办坏事，把爸给治出个好歹来。”
她的担忧写在脸上。
周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李渊和周倩并肩走远的背影，沉吟道：“倩倩都那么说了，她能这么替小李说话，肯定有她的道理。”
“再说了，医院就在街对面，真有什么不对劲，几分钟就能送过去，出不了大事。”
话虽这么说，他眉间的褶皱却没松开。
一直没说话的周曼突然开口：“妈，我觉得姐夫不是那种乱夸海口的人。”
两人看向她。
小丫头推了推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啊，姐夫今天上门，表现多好。人精神，礼物实在，说话也得体。他要是没把握，干嘛非要提治病这事儿？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治好了是加分，治不好或者治坏了，那之前的好印象全毁了，他应该不会算不清这笔账吧？我觉得姐肯定知道姐夫有真本事，才敢让他试的。”
赵雪萍和周辉对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忧虑似乎淡了些。
楼下，周倩挽住李渊的胳膊。
“老公，”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嗔怪，“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爷爷治了？我之前都没敢提，就怕你为难……”
李渊侧头看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怕什么？你家人就是我家人，爷爷不舒服，我这个当孙女婿的，明明有能力，却眼睁睁看着，那成什么了？心里过不去。”
“你呀……”周倩心里一甜，嘴角忍不住向上翘，“就知道你最好，我都有点……更爱你了怎么办？”
李渊见状凑在她耳边嘀咕，说了一个报答方式。
周倩顿时满脸红霞，“讨厌，就晓得想这事，不过我考虑考虑。”
李渊没再逗她，继续开口道：“这时多表现好一点，把该铺的路铺上，等以后我们……那个计划真要实施的时候，你爸妈他们反对的力道，说不定就能小一点，阻力小了，你也少为难。”
周倩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辞职，离婚，还有他们之间那不能为外人道的特殊关系。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嗯，你说得对，反正……以后也瞒不住，确实得让他们慢慢接受。”
很快，李渊和周倩带着一盒崭新的银针回来了。
李渊让周辉搀扶着周爷爷在里屋床上躺好，解开了老人胸前的衬衫扣子。
干瘦的胸膛微微起伏，能看出呼吸有些费力。
屋内光线很亮，周辉又怕李渊看不起，将屋里的灯也打开了。
李渊在床边坐下，从包装里取出长短不一的银针，用棉球蘸了酒精，一根根仔细擦拭，又给自己的双手消毒。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稳定，透着一股